张晓洋不吭声了。
他难道要告诉陆执宇,是因为他太嫉妒他了,陆执宇的人生完美又无瑕,他多想体验一遍。
起初他只是下载了陆执宇很擅长的游戏,却发现自己根本上不了手,他对此感到恼火,开始在游戏里发泄情绪,不仅是游戏玩不好的愤怒,更是他什么也比不上陆执宇的无力,凭什么陆执宇做什么都那么轻松。
他放弃研究操作,开始在游戏里骂人、找茬,在校友区勾搭女生网恋,早先他没用陆执宇的照片,却意外地也能够成功,游戏里有不少像他一样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却又渴望恋爱的女孩儿,他只要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们上钩,心甘情愿地给他花钱。
后来时晴加他,他看是个女号,又不是在校友区匹配的,便冒出了恶毒的念头,干脆用陆执宇的照片骗骗她好了,反正她也不认识陆执宇,他想做什么坏事就做什么坏事。
于是他点开陆执宇的朋友圈,对方发的照片不多,他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张看起来比较酷的自拍。
结果时晴提出要奔现,还告诉他她也是S大的。
他这下慌了神,直接把她拉黑了。
“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随便来加我的一个女生就是咱们学校的,我早上在门口发传单,她加了我微信,我把花她的钱都还给她了,”张晓洋试图通过自己手里的消息拉拢陆执宇,“你猜她跟我说什么?她说她是当时在游戏里被我骂了气不过,又看到有人在论坛上挂我,准备教训我一顿才假装跟我网恋的。”
他说完,满眼希冀地看着陆执宇:“执哥,她对你不是真心的,我知道我错了,但她也不喜欢你,你就放我一马,行吗?”
像是一幅拼图最后散落的几块也归位,陆执宇终于理清了一切。
所有他想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难怪他觉得时晴刚跟他奔现的时候对他的态度怪怪的,不愿意把他介绍给她周围的人,而她心里那些隐秘情绪,是他们很熟了之后,她才会跟他分享一点。
原来她不喜欢他。
陆执宇没有回应张晓洋的话,而是反问道:“所以你先在游戏里欺负她,花她的钱,还想让她跟你视频?”
张晓洋无所谓地说:“就骂了几句,钱我也还了,再说她又不肯脱衣服,我什么都没看……”
他话没说完,陆执宇就一拳打到了他脸上。
张晓洋连连踉跄着后退,好不容易站稳,他也不敢还手,捂着脸说:“执哥……”
“你听好了,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就算了,”陆执宇眼神冷冽,一字一顿,“她不喜欢我,可我喜欢她。”
说完,他头也没回就走了,丝毫不听张晓洋在身后的哀求。
与此同时,陆执宇感到非常后悔。
他早点儿跟时晴坦白就好了。
时晴逃也似地回到了家里。
她不想再面对陆执宇,给他发完分手的消息之后,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但她的心情却并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轻松起来,恰恰相反,她像是心里塞了一团吸饱水的湿抹布,又冷,又沉。
原来难过也是有重量的。
可她在难过什么呢。
本来她跟陆执宇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现在只是回归了他们应有的状态而已。
何况她还做出了这么尴尬的举动,陆执宇能包容她这么久,她已经该庆幸他涵养远远好过一般人了。
时晴心事重重地在舞蹈室里坐了好久,然后打电话给李墨,她唯一能分享这件事的人。
电话一接通,她就说:“你说得对,陆执宇不是坏人。”
时晴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发现真相的经过讲给了李墨,又告诉对方,自己实在不知该怎么向陆执宇解释,所以只好选择了逃避。
说到最后,她自言自语道:“可是我现在好难受。”
李墨耐心地听她说完,又问她:“那你打算就这么和陆执宇一刀两断吗?”
时晴抿了抿唇:“应该吧。”
“晴晴,”李墨认真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上陆执宇了?”
李墨问得很温柔,而时晴的睫毛一颤,像是胸口被谁轻轻推了一把。
她沉默许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继而她又快速地补上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必再深究:“反正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
李墨没有立刻开口,她觉得时晴的迟疑和不确定已经是一种答案了,但现在又是时晴备考一芭的关键时期,她不希望说出来让她分心。
“那就先这样吧,晴晴,如果暂时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就先放在那儿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想通了,目前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考上一芭,没人比你的前途重要。”李墨说。
时晴极轻地“嗯”了声。
一芭报名的截止日期眼看就到了最后几天,时晴准备录制自己的基本功录像,时梦丹来她的公寓考察了一下,挑剔地指出了一大堆毛病,最后还是逼迫她回家了。
在时梦丹的要求下,时晴的视频录了无数遍,有些时候她自己感觉已经非常完美了,时梦丹还是一遍遍地让她重复,说要这样录到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挑出最好的一版上传到系统里。
中间有两天是周末,时晴的外公外婆过来了,时韫天主动说让时梦丹放她一会儿假,时晴因此获得了一个短暂喘息的机会。
她不想待在家里,就到外面去散步,路过秦政家门口的时候,时晴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出不出来。
秦政马上回复她说好,时晴等了一会儿,他滑着轮椅出现了。
“你是不是快考试了,我看到一芭发公告了。”秦政说。
时晴“嗯”了声:“这几天一直在练习和录基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