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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孤注(第2页)

主仆俩的脸都白成纸,惊惶地相视。

容容咽了咽唾沫,慄然道:“我,我之前去膳房要醒酒汤,膳房的人一直说没空,叫我等,我就在角落一直等,没多久,突然外头有人来,是个公公,十万火急的模样,叫膳房管事的赶紧跟着走,膳房管事婆子们醉了好几个,那公公就让人泼她们冷水,愣是给喊起来了。”

“膳房的人一瞧见那情形都紧张,我凑头过去看,他们才想起来有我这么个人,直接给了我醒酒汤赶我出来了,我也不敢问是怎么回事。”

“直到后来我在庄子里到处找您,就大半个时辰前吧,我找到西边林子那边去了,过墙根儿的时候,有两个看林子的小厮喝醉了从茅厕放水出来,我躲着潜听,然后听见他们说……”

薛盈艳直觉要听见最不想听的了,事实上她到此刻还心存一丁点希冀的幻想。

万一呢?

万一那池子里的,是哪家世府的郎君呢?

之前她姑母不还说,也常常有得副君看重的公侯伯爵家的公子得了恩典,来漪澜苑修养的吗。

万一,不是最坏的结果呢?

她颤恐着声:“……那些人,说什么?”

容容牙关打战:“他们说,是统管公公们把管事们的都叫去,因为,因为太子殿下突然来了——”

“啊!”

容容话音还没落,就被薛盈艳一声惨叫给打断了。

“我我我,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薛盈艳从椅子上窜起来,满屋子乱走。

无头的苍蝇,没脚的螃蟹,此刻真真是天塌下来了。

最后她猛然凄惨地哭嚎一声,扑通倒趴到床上:“天爷啊,我不活了……!”

容容跟在后头也趴下去,泪眼汪汪:“娘子你别说这样的话,现在我们该想想怎么办呀!”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现在腰还疼着呢,还难受着呢!”薛盈艳腾地抬起头,哭眉泪眼。

容容也跟着哭:“您说您喝醉了干什么不好,怎么偏偏——”

一提起这个,薛盈艳更是委屈得要上天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醉了酒想泡个池子而已,谁知道那池子里有男人呐,又不是我叫他坐在那儿的!那我喝醉了又有个没穿衣服的俊男人摆在跟前,我才昏了头的吗。之前那些人不还说这个月中旬前都没有主子来吗,谁知道就我这么倒霉给碰见了!”

容容瘪着嘴哭脸难看:“您睡男人是没什么,可是怎么睡到了,睡到了太子头上啊……”

“太子怎么了太子?太子就不是男人啦?”薛盈艳手肘撑起来,甩着水泪忿忿地叫,

“再说了,这事儿谁占谁便宜呀!你瞧瞧你瞧瞧,你瞧瞧我这身上,给他吃的一块好皮儿都没有,我肚子里头现在还是他的污秽东西呢,他弄我的时候也没见他说他是太子呀,就在那儿喊了两声什么放肆什么大胆的,就没声儿了!现在好了,我做女人的,白给男人弄了几回,没落着半点儿好就算了,闹不准还要杀头了!”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哭泣着又缓缓趴回去,埋在被衾里哭:

“我还委屈呢……”

容容尽力往好处想,来宽慰她:“也不会,也不会一定要杀头吧?不就是睡了一回吗,又不是害了人……”

“你做梦呢!”薛盈艳红着眼瞪她,“你没见过那些黑心肝的贵族老爷?人家说那些高门大户里,丫鬟故意爬床都得被打了赶出去,何况是我这种身份。之前学规矩的时候你忘了那个妈妈说过什么事儿了?”

容容倏然抿紧了唇,显是也想起来了。

当初她们刚来庄子里,跟着调教女使的婆子学规矩。

教规矩的那妈妈信奉以事教人成效最快,便说了桩前两年的旧事给她们听,以作警醒。

话说那时皇庄里新来了些教坊司的官伎,其中有一个容貌最好,也最得追捧。

这伶伎倚仗着相貌和一把细腰,身边又全是吹捧她天上有地下无的声音,心就大了些。

一回太子与许多宾朋在庄里宴饮,这伶伎露了回脸,不仅得了赏,还独得了三两个世府郎君称口夸赞,就更是心思浮飘了。

之后使了金子,买通一个敢赌她一把的管事,造了场美人求怜的风花雪月,提前布置在太子要经过的地方。

最后的结果是,那伶伎与管事被杖责,打了半死,那一批伶伎都被送回教坊司,从严再教,庄子管事则是半死后赶了出去。

当日所有知道储君行迹的人也都被严审,不同程度罚了。

引诱储君,罪其一;窥探主上行踪,罪其二。

这还是没成事,罪上加罪,就去了半条命了,更何况今晚?

薛盈艳的脸被咸泪染得有些刺痛了,眼里湿漉漉地哽咽:

“我醉了之后,就看见那池子里的男人忍着难受,一摸上去,他身上燙得很,下面也鞕得很,就想,既是他需个女人,我也想要个男人,露水一场又如何,现在想想,他,他更像是醉了,或者是,身上哪里不爽了……”

“可也不是我故意趁人之危,他不也舒服了吗?只是那些天上的人物最不讲理,也最狠心,我就是有一百个理,到了他们跟前,还得先跪下了再说,如何指望他能软了心肠放过我?如今事已经做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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