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斜眼瞥他,这次没再逗他:「本大爷不知道,当时他用那个破阵法将本大爷拖进深海之中,本大爷最先昏迷过去,他跟在我後面,谁知道有没有死。反正我醒来後,阵法不见了,他也没个影子,可能早就魂飞魄散了吧。」
无妄圣僧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表情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悲伤,他沉默地站立好几分钟,在陡然间,手上的佛珠断裂,一颗颗地落下滚在他脚边。
鱼西捏起其中一颗滚到自己脚边的佛珠,看着无妄圣僧垂眸看不清神色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反射弧特别长啊?
王大师和鱼西分开之後,他路上又给三个人算了卦,并且还解决了一件厉鬼作恶的事情。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他没有只听活人的一面之词,而是详细询问了厉鬼,那厉鬼不屑一顾,说老子就是想干活人?咋滴?你不服啊!
王大师真就不服,他发现这些鬼也不是每个都能沟通的,遇到这种吊炸天的,他二话不说还是按照之前的手段解决了。
自己想要作死的厉鬼,就算他想要留对方一命,对方也不领情。
他一路来到北海,站在海边吹着略微有些潮湿的海风,他隐约听说圈内的大师提起北海的事,封印已破,鲲鹏出世,北海本该大乱,但是鱼西请神请出了魔祖——
王大师眼皮轻跳,只是在脑中想到这个词,舌尖都不由泛起一股凉意,但那个年轻人却能和魔祖沟通,怪不得俞掌门以及玉清道长都一副对他盛赞有加的模样。
夏季的海风微热,吹起王大师身上的道袍,他和周围人不一样的穿着让在海边玩的人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时不时地还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讨论他。
「快看!有道士!」
「哇,道士出没,是北海出事了嘛?」
「别瞎说,北海哪有什麽事呀?道士也有心情郁闷的时候,说不定失恋了来海边吹风呢。」
王大师:「……」没失恋,没心情郁闷,勿CUE!
不过他一想到鲲鹏,又想到在千年前引鲲鹏入阵的凌烨然。凌烨然是清虚派的,而他……在十年前也是清虚派的。
他是因为什麽离开清虚派的呢?好像是理念不合,清虚派万事随心,对一切都以包容的态度,师兄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世界有黑就有白,一个人或者一个鬼可能看起来是黑的,但是内里是白的。
当时的他性格执拗,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尤其是厉害,管他是黑还是白,干就万事!
就这样,他和师兄大吵了一架,其他人都来劝他不要太过偏激古板,说辞都和他师兄差不多。他在愤怒之下离开清虚派,孑然一身行走在各个城市,心里的信念这麽多年都没动摇过。直到,自己亲身经历了一番鬼新娘临死前的痛苦折磨——
王大师摸出来手机,低头翻出师兄的联系方式。
不远处又传来一道惊呼声:「原来道士也用手机!」
王大师:「……」
不用手机怎麽付钱买东西啊!他只是道士!也要吃喝拉撒的好嘛?!他又不是僵尸!
王大师内心在疯狂吐槽,犹豫几秒後,还是拨通了已经十年没联系的师兄号码。
他刚打过去没几秒,那边就被人接通。
王大师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莫名有些紧张,正想要喊一声师兄的时候,师兄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哇!看我接到了谁的电话!二极体的小王!」
王大师:「……」
要是十年前他的还真不一定知道二极体是什麽意思,但是他现在走南闯北这麽多年,早就听到不止一个鬼骂他二极体……他忍不住囔囔了一句:「师兄你说谁二极体呢?」
「还能说谁,说你啊!」师兄的声音笑吟吟的,似乎并没有因为十年没见就生疏,甚至还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王大师喉咙一堵,好多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记忆猛地窜上心头,十年前的他在清虚派的时候,师兄也最喜欢问他吃了吗?不管他回答吃还是没吃,师兄永远有不重样的小零食笑眯眯地塞到他怀里。
他……想师兄了,想清虚派的大家了。
就在他浮起这个念头的时候,电话那边又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是小王打来的电话吗?」
「我靠,这老小子真牛逼,真就十年不打回来,愿赌服输!我藏的那坛酒是你们的了!」
「哎,还是师兄神机妙算,我的千机草也是师兄的了……」
「还有我才画好的符籙,师兄你别拿去卖钱啊!」
王大师听到他师兄狂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赚了赚了,都是我的了,赚翻了!」
王大师心中的想念突然消失得一乾二净,他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你们拿我做赌注?」不怀念我也就算了,还赌起来了?
「那可不。」电话那边传来另一道声音,「师兄掐指一算说你得离家出走十年,之後撞到贵人才会回清虚派。」
王大师一愣,那位贵人难不成就是鱼先生吗?
他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也有一直关注你,要不然你以为为什麽你每次遇到恶鬼都不需要善後?那群恶鬼那麽记仇,你真一个人早就被他们组团报复了……从你离家出走後,清虚派都有派人保护你的安全。师兄去的是最勤快的,每次回来都很欣慰,说你的法力见长,但是也很不开心,说你还是那麽二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