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汉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此时在警局忍不住痛哭出声:「我儿子怎麽可能掉进粪坑被淹死?这中间肯定有猫腻啊!他们是存心报复,是故意杀人啊!」
他怒火攻击,又极度伤感,此时眼前一阵发黑,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
那个律师低低地叹了口气,伸手扶着他:「张先生,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张国汉靠在律师身上大口喘着气,他表情悲戚不已,一张脸上满是泪水:「乔律师,你让他们进去,我给你钱。」
乔律师:「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尽力。」
王律看着张国汉一副快要喘不过气的模样不由眼皮一跳:「张先生,你要不去坐一边缓解一下情绪?身体实在不舒服别硬扛着,去医院看看病?」
这人到中年唯一的儿子死了,看起来挺可怜的哦,别气到在警局噶了。
正在做笔录的周椿将笔一扔,她抬眸看向张国汉狼狈的模样,唇角微扬:「旻旻出事後,叔叔阿姨哭得可比你还难过,你还记得自己当时和张经纬得意的表情吗?」
张国汉刚平复一点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又重新被点燃,他怒瞪着周椿,说出来的话脏到不行:「臭婊子!」
「张先生的这个素质难怪会生出那样的儿子。」彭宜然眼神发冷,他对乔律师问道:「律师先生,张先生这是不是涉嫌辱骂?」
乔律师一怔,下意识地点头,然後他看向张国汉,低声劝道:「张先生,注意言辞。」
「你也配资格说我?」张国汉对彭宜然怒目而视,他气到胸膛剧烈起伏,瞪着乔律师,「不要忘了你是谁的律师!」
「都安静点!」王律要被张国汉这脾气烦死了,他挥手对一个警察说:「把彭宜然和周椿单独带到其他审讯室,我要话要问他们。」
把这几人放在一起也不是事,一说话就吵,还不如分开,而且他也有疑问要单独询问彭宜然和周椿。
彭宜然和周椿在张国汉的骂声中被警察带到另外一间审讯室,这间审讯室面积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连个窗户都没有,沉重的铁门关上的时候,周椿内心一慌,彭宜然轻轻抱了她一下:「别怕。」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按照我们商量好的来是不会出问题的,如果实在糊弄不过去的话……你就说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往我身上推就可以了。」
等他松开怀抱的时候,王律抽着烟走了进来,他坐在桌前,对两人随意地挥手:「坐。」
等到彭宜然和周椿坐下後,王律问了一句:「不介意我抽菸吧?」
周椿是介意的,她也这麽说了。
王律哑然:「小姑娘心理素质不错
啊。」
周椿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但就在周椿和彭宜然以为王律要审讯的时候,王律将烟掐灭,对两人问道:「旻旻是怎麽回事?」
在两人怔住的表情中,王律深思道:「我听你们提了好几次了,我想先了解一下这个情况。」
审讯室内一时间陷入寂静,周椿和彭宜然谁都没说话。
王律嗅着烟的味道,自言自语说道:「能看出来你们都是聪明人。」
他这话看似只是随口一说,但其实意味深长的很:「我也不是那麽死板的类型。」
能在和鱼西出国时做出放火烧村子的事,就注定他不是一个墨守成规只认死理的人。
「王警官。」彭宜然的声音有些哑,他将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说道,「旻旻是我妹妹……」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的吐出都仿佛极为艰难,旻旻的事对他来说是痛苦的压抑也是内心难以磨灭的伤痕。
随着他的诉说,王律的表情一点点地变了。
他重新拿出一根烟,再次问道:「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这次的周椿没有反对,她单手覆在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王律表情沉沉地抽着烟,忽然问道:「你们是什麽关系?」
彭宜然:「不认识。」
王律笑了,他站起身:「记住你这句话,以後不管谁来问,都得是这个回答。」
彭宜然心口重重一跳,蓦地抬眸看向王律,声音疑问:「王警官?」
王律叼着烟,含糊说道:「白天时候有人跟我打了个电话,说如果今天有姓彭的进警局要我注意点。」
彭宜然有些奇怪,是谁能嘱托王律?他是这麽想的,自然也就问出来了。
王律啧了一声,也没隐瞒的意思:「鱼西。」
彭宜然愣住,这个名字实在太有名,有名到在他万分痛苦的时候甚至生出一种想要找上对方请求对方让自己再看一眼旻旻,但是联系对方的价格实在太过高昂,他从没想到这个名字和自己会有所牵扯!但是现在从王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跳加快,他立刻想到对方的为人处世——
彭宜然冷静的面具被摘下,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旻旻是在鱼先生那里吗?」
「彭旻旻!」赢鱼快要气愤了,「你特麽的给我站住!」
旻旻惊叫一声,纯净的眼中满是慌乱,她手上还有些水珠,连忙跑到刚到公司的鱼西身後躲好,然後悄悄探出一个头看着赢鱼。
此时的赢鱼化为人形,他还穿着上次绿色的衣裳,他气到就差在原地蹦起来了:「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胡所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