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杭鹤轩的话中得知,柳柳的哄骗对象一律为男性,就算元典丽主动和柳柳会面,柳柳邀请对方的投资似乎也不是在欺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柳柳一定经历过什麽,导致她对男性这个群体有特殊的报复心理。
柳柳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然後报出一家咖啡厅。
在一小时後,鱼西提前来到咖啡厅,但他发现柳柳似乎已经到了很久,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米色长裤,头发用一根发髻挽在脑後,一眼看过去确实很文雅。
「抱歉,我来迟了。」鱼西走到柳柳对面坐下。
柳柳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对鱼西笑了笑,她是杏眼,笑起来眼睛微弯,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和她声音相似的软甜。
「鱼先生,您没来迟,是我来得太早了。」柳柳将菜单推到鱼西面前,「您看看您想喝点什麽。」
鱼西对咖啡不挑,随便点了一杯店里的招牌後,又对柳柳询问道:「你呢?想喝什麽?」
在柳柳说了一个咖啡後,鱼西又问:「要不要再加块小蛋糕?」
这宛如老朋友之间的对话让柳柳微怔,但不可否认的是,鱼西的这个态度让她很舒适。
她明知道对方是来要钱的,但却生不出讨厌的心思,并且还想多和他说说话,在这一刻,柳柳竟然真的生出几分将自己过往的一切都说出口的欲望。
柳柳看着鱼西垂眸看菜单的模样,视线在他柔和的五官上扫过,最後停在他比自己还要长的睫毛上,突然就笑了:「那就再加一块巧克力千层吧。」
鱼西将点完的菜单交给服务员,然後抬眸看向柳柳,柳柳化着淡雅的妆容,五官精致,眼中似乎带着笑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生动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但是她的面相却不太好,不是现在不太好,而是以前。
柳柳侧头看着鱼西,随着她的动作,她插在发间的发簪玉珠轻轻晃动一下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她对鱼西眨了眨眼睛:「鱼先生,您这样看着我,
我有点儿害怕。」她伸出手轻轻遮住自己一半的脸,「我是不是都被你看透了。」
柳柳的语调看起来轻快,但声音中却带着几分沉重。
鱼西轻笑:「抱歉,职业病。」
柳柳被他逗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面相是职业病的。
在两人说话的期间,蛋糕和咖啡也被端上了桌。柳柳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将咖啡上的拉花搅乱後,突然开口:「鱼先生,在接到你电话之前我就猜到了您的来意,如果对方找律师我都不会交出这笔钱,但如果是您的话……我知道这个钱我只能交出来了。」
说着,她又看向鱼西,脸上露出一个笑:「中午我还梦到了一个无头鬼,他被我吓走了。」她语气中带着调侃,「那应该是鱼先生您的人……您的鬼吧?」
她从来不怕鬼,相比较鬼,她觉得人可怕多了。
柳柳这话让鱼西哑然,柳柳果然是个相当聪明和敏锐的女孩子。
「一般女孩子如果梦到了鬼都会很害怕,但是你却相反,鬼好像更加怕你。」为了尊重别人的意愿,鱼西现在并没有特意观看柳柳的面相,只是猜测道:「你是曾经经历过什麽吗?」
柳柳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咖啡在口中的苦意,但是这苦涩还没有她十年前的痛苦来得更猛烈。
「这个故事很长。」柳柳又转头看向窗外,「我从小就很早熟,这件事我从来没和其他人说过,但如果是鱼先生您的话,似乎是最好的倾听者。」
柳柳并不是帝都人,她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那个城市是典型的重男轻女,越是农村,这种现象就越为严重,经常有为了要儿子生五六个的。
柳柳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她是家中第三个出生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全家都对她寄予了厚望,只盼着这一个孩子是个儿子。
但是可惜的是,柳柳是个女孩。
在她出生的时候,家里父母都大失所望,并且差点听信村里老人的邪术,将才出生的她放在襁褓中用菜刀砍死,然後再扔入井中,这样下个孩子就会是个男孩。
好在柳柳的母亲一时心软,在柳柳的上一胎没有保住让她伤了身体好多年都没能怀孕,柳柳的这次出生来之不易,所以并没有忍心这样对待她,让柳柳侥幸留下了一命。
在柳柳三岁的时候,家中的父母又生了一个,这次如他们所愿是个男孩,他们也像是完成了人生中最伟大的愿望。在生完这个儿子後,夫妻俩去其他城市打工,留在几个孩子让家里的老人带。
柳柳家里的老人更为溺爱她的弟弟,对她们几个姑娘都没什麽好脸色。大姐整天上山放牛,二姐在後山采摘野果,而柳柳因为年纪小,暂时只能在家喂喂鸡鸭。
而她们的父母也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他们每次回来都给弟弟带新衣服新鞋子还有玩具零食,柳柳一脸羡慕,她的两个姐姐也对新衣服露出渴望的眼神。年纪还小的柳柳对新衣服的兴趣不大,但是她很想玩玩具和吃零食,她趁着弟弟不注意的时候,拿起弟弟的玩具,谁知道弟弟还没发作,她爸看到後骂了她一顿。
「你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小就知道抢弟弟的东西!以後长大还得了。」
他不仅骂了柳柳一顿,还打了柳柳一巴掌将柳柳手中的玩具夺回去放在弟弟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