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漫长的十几年时光中,他似乎完全遗忘了当年的事,又似乎将小健的愿望牢牢记在心中,用自己的方式去一一实现当年小健没能完成的心愿。
小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已经逝去了十几年,就算外表看起来再像小孩子,实际上心智已经很成熟了。
他没看张金利,而是抬头看着老槐树,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小天已经当上科学家了。」
他说完这话,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你这个笨蛋就不用当警察啦,你太笨了,跑不过抢劫犯的。而且你都开天眼了,去当警察还不去天桥下摆摊算命。」
张金利:「……」
这话恕他没法接。
小健见他没说话,又将视线重新看向他,然後对他笑了起来,缓缓伸出一只手。
寂静的夏季夜晚时不时地传来虫鸣声,这声音是夏季独有的乐曲,能轻而易举勾起每个人心中关於童年的回忆。
小健站在老槐树下的这幕让张金利有点恍惚,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倒退回十几年前,同样的夏季,同样的炎热,还有没发生任何变化,宛如一直好好活着从未离开的童年好友。
张金利走向小健,随着他的走动,每走一步他觉得自己就变小一岁,等走到小健身前时,他感觉自己重新变回七岁那年的下一个暑假。
他如约来见小健,带来小健一直心心念念的礼物——他将三张泛黄的卡片郑重地放在小健手上。
夜风温柔拂过,和当年的夏季暖风一样,吹起他们额前的碎发和衣角。
小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卡片,声音很轻,嘴角却扬起怀念的笑意:「……笨蛋。」
第186章小天
张金利说到这突然笑了下,他对陈苏然说道:「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觉得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开了天眼。」
他伸出手摸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没有什麽差别,但眼底深处却隐约闪过看破尘世的通透。
自从开了这双天眼之後,他见过的事情太多了,也经常时不时地被鬼吓到,所以他现在大部分的时候看到鬼的情绪波动都比较小,就算有再厉鬼站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
陈苏然眨了下眼睛,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在张金利面前属於完全没有什麽形象负担,她轻声问道:「你刚开天眼看到鬼会害怕吗?」
张金利摇了摇头:「因为我开天眼之後首先看到的是小健和我奶奶,以至於我对後面看到的鬼都抱着一种大家都有故事的感觉。一想到这些鬼在生前都只是思念家人的普通人,我就觉得没什麽值得害怕的。」
他说到这顿了下:「当然了,也有不少想要害人的鬼都比较瘮人。」
张金利一口气说了这麽久,又慢吞吞地喝了口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顺着喉咙划进食管後带着些微凉的舒适,张金利继续说道:「当时我跟小健聊了许久。」
小健虽然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脾气也和小孩子一样,但从那双成熟的眼睛当中,张金利又觉得小健和他没有任何年龄上的隔阂。
他们依然是童年的好友,并且就算现在两人看起来一大一小,但两人的心灵是相通的。
他是成年人的身体,但是回忆跟随小健来到了童年;而小健则用小孩子的身躯,在思想上成长为大人。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超於普通的朋友。
毕竟像他们这种跨越生死的朋友还能相互惦记十几年的实在不多。
小健看着这三张卡片,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他低声说道:「我一直在等你把卡片送给我,但你一直没来,不过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我不怪你现在才来。」
他靠在槐树上,对张金利露出一个笑:「就是小天这麽多年也没回来,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他不仅怀念张金利,也同样怀念自己的另一个小夥伴。
张金利表情认真地说道:「不管小天这十几年经历了什麽,他都一定会牢牢记着你。」
当时的小健如果不是为了拉小天一把,他现在也不会变成这个模样。有些事情虽然大家都没说出口,但是心里都明白。
小天一直迟迟不回来的原因也是难言的愧疚。
小健对张金利露齿一笑:「我知道他记得我,就跟你多愁善感一下嘛。」
接下来他又跟张金利说:「因为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家总会收到一大批匿名送来的礼物,我估计不是你就是小天。」
张金利摇头:「不是我。」
小健点头:「你们都很心细,所以我也猜不出来是谁,但是我想着,能送来这麽多东西但却不肯附上名字的……一定是怕我爸妈看到想起我吧。」
张金利叹了口气:「可能怕叔叔阿姨想到你会难过。」
他俩的聊天实在太久,独眼老人听了好一会儿都听腻了,他打了个哈欠,自己推着轮椅回了屋子里,让张金利和小健有一个独处的环境。
至於张金利的奶奶也飘向一间没人住的空房,她现在把自己的话带给张金利後彻底安心,也懒得听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嘀嘀咕咕。
张金利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和带着些凉意的老槐树,内心却觉得暖洋洋的,他一屁股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对小健招了招手,跟他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小健目露向往,在童年的时候,他的梦想就是走出村子去更广阔的世界体验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