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看着视频里的鱼西,发现他好像不在家。
鱼西幽幽回道:「在加班。」
主要是忙国外的那些事,有些事情看似结束了,实则才刚开始。鱼西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因为时差原因,这边深夜时候是处理那边事情的最佳时间。
姜悦有点心疼:「辛苦了。」
「习惯了。姜姨,我还要接着忙,我先把手机放在一边,你那边要是遇到什麽事喊我一声就行。」
鱼西说完,将手机放到桌上,继续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刘子川聊他们那边出现的灵异事情。
姜悦贴心地将免提给关了,然後将手机拿在手上,在和鱼西接通视频的那瞬间,她就感觉这世界上好像没有什麽能让她害怕的存在了。
坐在后座的几人现在也不怕了,不过情绪也算不上轻松,因为都在想着等会儿见到钱医生要说些什麽。
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目的地,这里现在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十几米之外有着一处小树林,大晚上的看起来有点阴森。
大家将车停好後走下车,然後一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老太太挥手:「烧!」
她这话说得跟土匪似的,不像是要烧纸,像是要做什麽坏事烧村子一般,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柏承泽和姜悦在一旁扶着老太太,丁医生和小护士主动将自己买的那些黄纸从袋子里拿出来,因为大半夜的点火太过危险,众人还带了几个铜盆和小型的灭火器。
丁医生烧了一摞纸扔在铜盆里,火苗很旺盛,将他的脸映照得很红:「老钱啊,虽然你死了,但是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其他人在这火苗旁边,只觉得自己不仅脸被映红了,连眼睛都红了起来。
「钱医生,你的精神我钦佩,你的黄纸我来烧。」
「……正经点儿。」
「我这不是害怕吗?说点调皮话活跃下气氛。」
「我们他妈的这麽肃穆的在烧纸,你还活跃下气氛!这时候需要活跃气氛吗?!」
这烧着烧着,还有人吵了起来,不过都是在吵着玩儿,大家也都憋着笑。
小护士蹲在铜盆旁,她一点点扔着金元宝:「钱医生,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她这话让大家都看向她,透着八卦的目光。
她无视这些目光继续说道:「我侄女高考前来诊所看病,她询问我要学什麽专业,我跟她说千万不要学医,但是她在你的忽悠下去了医学院。」
她声音幽冷极了:「钱医生呐,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现在她爸妈天天对我念叨我侄女在学校有多苦逼,这一切都怪你啊!」
嚯,原来是这种事,还以为是什麽告白呢!
大家又齐齐收回视线。
小护士说完这些话後,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什麽钱医生有次带来的鸡蛋是个坏鸡蛋,但是她太饿就咬牙吃了,然後拉肚子三天,还好婆婆没收她挂水费。
大家都在笑,然後笑着笑着,小护士突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冷?」
穿着外套的丁医生裹了下自己的衣服:「好像比我们刚下车时候要冷。」
小护士左右张望着:「难道钱医生就在我们身边?」
她大声喊道:「钱医生,我们想见你一面,你能出来吗?」
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出现什麽异常,小护士有些失望,把烧纸的位置让给其他人。
其他人在盆前也对钱医生说了很多,火光将他们的眉
眼都映照着无比温柔。钱医生目光发怔地看着昔日的同事,只觉得自己眼眶酸胀得难受,但是他不能哭,他是鬼,他哭出来的都是血泪。
三年了,没想到不仅他在记挂着同事们,同事们也不曾忘记他。
钱医生眼眶发红,他抬起手揉了下眼睛,他真的不想死啊,他想和同事们每天一起聊天说八卦,想做医生做到退休,做到八十岁也还在继续帮助别人。
丁医生一直在旁边默默烧纸,他也是最後一个开口的:「老钱,一转眼我们都认识这麽多年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才二十多岁。一开始我不喜欢你,我感觉你长得太小白脸了,不够男人。」
「当然了,除了你长得比我帅让我不爽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我那时候还没和我媳妇在一起,我媳妇喜欢的是你。不过你对谈恋爱没想法,我就上位了。」
丁医生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爽,他啧了声:「我那时候的危机感果然是正确的。」
钱医生露出一个笑,他知道丁医生现在既然能说出口,那就代表一切都放下了,更何况……每年聚会的时候,丁医生都会追着他灌酒,喝醉了就一遍遍说这事,他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了。
丁医生继续说道:「不过这麽多年的相处,我也要为我一开始对你的偏见道歉,你的医术很好,医德也没话说,你不仅仅只是我的同事,也是我人生中值得学习和追逐的榜样。」
他深吸一口气:「老钱,我们都想再见你一面,如果你在的话,就给我们一个回应吧!我们都不怕你,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出现会对我们造成影响,我们都问过鱼先生了,我们人多势众,只会让你跪地求饶。」
小护士捅了他一下:「你这成语怎麽用的?」
丁医生理直气壮:「这成语用的不是挺合适嘛!」
然後丁医生站起身看向一处空地,用手指了下那个方向,沉声说道:「老钱,你要是想看我们痛哭流涕的模样就出现在那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错过这次机会,你想见到我们哭可就没那麽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