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沉默了下:「我所做的这些事,如果被齐先生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麽手段我想想都不寒而栗,他就算表面看起来再温和,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毒枭,所以我不能牵扯到普通人。」
在旁边听了许久的卓逸笑了下,不过她的笑带着几分稀奇:「看来她以为齐修宜对她是虚情假意。」
她叹了口气:「不过也是,毒枭嘛,谁会真情实感对待一个养女?」
王律听到这话没吭声,他跟鱼西和卓逸聊了许久,昨天在遇到齐修宜後,他们还去找齐修宜附近的鬼问了下齐修宜的情况,大家都很确定齐修宜是真的把齐秋蝶当做女儿,所以现在齐秋蝶对齐修宜做的这一切堪称是他的默认。
王律看了眼齐秋蝶,看着她眼中的悲观,沉思了一秒,还是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齐修宜是真的把你当做女儿在抚养?」
齐秋蝶一怔,她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太过吃惊,语气很平静:「我不否认这点,但是这和他是毒枭的身份并不冲突,别说只是一个养女,就算是亲生女儿,如果背叛他,後果也会生不如死。」
王律想了想,又道:「如果你做的这一切,他都知道呢?」
齐秋蝶这下子是真的有些发愣,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得紧张和不安起来:「他都知道?」
王律也不打算隐瞒齐秋蝶,很多事情也不能隐瞒,毕竟齐秋蝶现在的身份特殊。
他斟酌着说道:「我和鱼西昨天在墓地遇到了齐修宜,看到他给其中两块墓碑送了一束花,那两块墓碑的主人是你的父母。」
王律还顺便说了下齐修宜当时在墓碑前说的话。
房间内顿时陷入寂静中,连一丝声响都没有,齐秋蝶眼神空洞,她似乎没能反应过来,还是王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齐秋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声音也跟着发抖:「你说他给我爸妈建了墓碑?还送花?」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出奇愤怒:「他凭什麽?他怎麽敢的?他不心虚吗?!」
齐秋蝶每一个字都带着冲天的怒意,她大口喘着气,一字一句说道:「谁要他送花!脏了我爸妈的墓!」
毒枭在缉毒警察的墓前送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鱼西看着齐秋蝶脸上的怒火,又缓缓将视线放到王律身上,在这时刻,他仿佛知道齐修宜为什麽会出现在那,以及为什麽会说出那句话。
他和王律在那里和卓逸相约是巧合,但是齐修宜的出现并不是巧合。
王律应该早就被齐修宜派人盯上了,所以在两人来到川萝市的时候,他早就得知了消息。
鱼西吐出一口气,他对齐秋蝶沉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齐修宜既然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他
为什麽要收养你?」
齐秋蝶脸上的怒火一滞,鱼西的问话让她慢慢冷静下来,她有些迟疑地说道:「恶趣味?想故意恶心我?」
鱼西摇头:「从你对他的形容中,他应该不是那麽闲的人。」
齐秋蝶将这些年的所有事情都细细想了一遍,她想起赵添看到她的不喜,又想到赵添在那次闲聊中的恳求,以及齐修宜对她的纵容……她脑中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鱼西和王律。
鱼西的脸上还算平静,联想到什麽的王律则脸色难看:「他故意的,我被他利用了,他知道我会对齐秋蝶说出这些。」
反观齐秋蝶,她脸上的震惊快速褪去,垂眸在内心思考着什麽,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的唇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她突然问道:「鱼先生,他真的把我当成女儿是吗?」
鱼西颔首,这点千真万确,活人还在猜测齐修宜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是身为那些孤魂野鬼,却看得格外清楚,是别有用心,但也确实把齐秋蝶当做亲生女儿。
齐秋蝶又问:「他从收养我後就不再亲自插手那些罪大恶极的买卖是吗?」
鱼西继续颔首。
齐秋蝶继续问:「鱼先生,这是他从十二年前就布下的棋局是吗?我是他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是吗?」
鱼西不答反问:「你想做什麽?」
齐秋蝶同样反问:「我能做什麽?」
她垂下眼帘:「如果是这样,那我一直做的这些在他眼里岂不是很可笑?不过如果这是他乐意看到的,是不是代表以後我可以更『过分』一些获取自己想要的情报?或者……一些他更希望看到的结果。」
鱼西沉默了一瞬:「有些危险,他是毒枭,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翻脸。」
齐秋蝶却笑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怕,我爸妈都走了,我还有什麽好怕的呢?」
「我之前最怕被齐先生发现,现在得知他早就知道,并且一副推波助澜的态度,我就更没什麽怕的了。」
齐秋蝶说完这话站起身,她看向王律和鱼西,对两人抿唇笑道:「我该走了。」
王律倏地站起身,他一把拉住齐秋蝶的胳膊,声音冷凝:「你别冲动。」
齐秋蝶低头看着他用力到指尖发白的手指,忽然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吧,我不会冲动。」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些真心实意地笑和请求:「王警官,等这件事结束後,你……帮我求求情吧,我已经进入那家物流公司,并且算是知情人,知情不报是不是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