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你一个人这麽说我。」齐修宜伸手摸向自己心脏的位置,脸上的笑意不变:「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愤怒或者其他情绪。」
齐秋蝶:「因为你是个变态。」
齐修宜没有否认这麽说法,他再次问道:「你想让我做什麽?」
齐秋蝶指着墓碑:「第一件事,我爸妈的墓碑不该在这。」
齐修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好。
齐秋蝶深深地看了一眼爸妈的黑白照片,在夜色中站起身:「第二件事,我要你手上的资料。」
不等齐修宜开口,齐秋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虽然以你的性格不会留下这种东西,但从你收养我想好自己的结局开始,那些资料你一定有备份,要不然……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送你进去。」
齐修宜表情淡淡的:「我就算有,你觉得我会给你吗?我可以陪你玩这场游戏,但前提是你和我,不是再加上公司的其他人。」
齐秋蝶听到这话心口一涩:「只是一场游戏吗?」
齐修宜在月光下的侧脸平静无波,他坦然承认:「是,你母亲曾经对我说,我没有体会过被人爱,也没有爱过人。你是我选中的孩子,是我想要把爱倾注在你身上的女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游戏,但这场游戏我很尊重你,我一直在真心对待你。」
齐秋蝶有些愕然,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齐修宜送进医院看看脑子,他的大脑在想些什麽?
她深吸一口气:「齐先生,你对於这场游戏是否满意?」
齐修宜露出一个略有些遗憾的表情:「我付出了『爱』,但并没有收获『爱』,你觉得我是否满意?」
齐秋蝶抑制不住地想笑:「齐先生,你如果想要爱,应该去收养一个白纸一般的孩子,而不是我,我跟你有仇!」
说到最後,齐秋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你想玩这种情感游戏,就不应该挑上我!」
齐修宜露出一个笑:「收养那样的孩子,他们成长的方向显然易见,我比较想要知道你最後的成长到底会像你父母还是像我。」
他眼中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测,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齐秋蝶,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齐秋蝶在这刻觉得自己不该和齐修宜浪费太多口舌,她很冷静,但是这是伪装出来的,她玩不过齐修宜,她甚至看不透齐修宜在想些什麽。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齐修宜对她那份可笑的「爱」,从他手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齐秋蝶的表情陡得平静下来,她将枪收到包里,换了副轻松的语气说道:「齐先生,如果这场游戏的结局早就在你的计划中,那你想过结局之後,我会面临什麽处境吗?」
齐修宜略怔。
齐秋蝶的语气虽然轻松,但是她说出的话却很沉重:「只是你进去不够,你公司里的另外毒贩会恨我的。」
她凝视着齐修宜的视线,眼神闪烁,示弱道:「他们的手段你最清楚不过,你忍心看着你宠爱的女儿被他们抓起来虐待吗?齐先生,让他们进去陪你吧,这样我才会安全。」
在齐修宜有些微冷的表情中,齐秋蝶的神色带上几分讥讽,她转头看向父母的墓碑,把自己最後真正的结局摆在他面前。
齐修宜的视线也落在墓碑上,他想起齐秋蝶父母最後的惨状。
许久後,齐修宜的轻叹声在夜风中响起:「你很聪明,秋蝶,不,我应该喊你文墨。」
他声音轻柔:「等这件事结束後,你用回自己的原名吧,更好听。」
齐秋蝶和他对视着,已经从他这幅态度中得知他的回答。
在另一边的王律和卓逸听得目瞪口呆,卓逸说道:「我怎麽有点听不明白?」
别说卓逸了,就连王律都在默默消化着这些事情,他们毕竟不是当事人,齐修宜和齐秋蝶的对话有些直白,有些又含蓄到他们得想好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王律想了好久,终於想明白所有事:「我懂了,齐修宜应该很早之前就不想活了,所以才会收养齐秋蝶,他想看看齐秋蝶能成长到哪一步,打算借齐秋蝶的手死,所以一直在给齐秋蝶铺路。」
「但是我不懂,如果只是这样,那他至於付出真情实感吗?」
卓逸还处於迷惑的状态,听到这话倒是下意识说道:「人的情感是最不受控制的,只要不是真的冷心冷血,在日经月累的相处中都会动感情。」
王律更疑惑了:「非要这麽说的话,我觉得就是毒枭的生活太舒坦,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乐子。」
说着,他看向鱼西,对鱼西问道:「对吧?」
鱼西吐出一口气:「我不是毒枭,我也不理解他到底在想什麽。」
主要鱼西天天忙得要死,是真的不懂毒枭这种养「女儿」然後送自己去死的行为和想法。
鱼西总结:「可能你说得对,他应该早就不想活了,但又不想这麽简单的进去或者死,所以在遇到齐秋蝶的时候,觉得这就是缘分,才会有这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王律若有所思:「有道理。」
卓逸露出蚊香眼:「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迷惑了。」
王律悄悄地看了眼齐秋蝶的方向,他们离得远,他看不清齐秋蝶的表情,要不是几人躲在暗处,他都想拿个望远镜看看齐秋蝶和齐修宜脸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