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廉闻说他大哥一退休就开始联系鱼西,说明庄廉酌早已忍耐许久,将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多年。
庄廉酌的声音淡淡地:「我母亲不是大陆人,早年局势动荡,她与我父亲分隔两地,独自待在某个特别行政区。」
鱼西听到这,已经明白那个地方是哪里。
庄廉酌继续说道:「我虽然在大陆出生,但庄家有段时间也不太平,我八岁到十四岁的这段时间是在我母亲身边度过的。」
那个年代,庄廉酌母亲所居住的城市和大陆两极分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国家,那边繁华又热闹,而大陆正在贫苦发展
中。
庄廉酌的母亲姓鄂,在当地都属於顶尖那一批的名门望族。
庄廉酌在母亲的教导下,从小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极其擅长对外社交,有许多报导都称庄廉酌之所以有如今的成就,都得功於他母亲鄂松月早年对他的悉心教育。
尤其是他对国外记者用英语侃侃而谈,言辞犀利,这种淡然又锋利的态度更是让国内无数人赞扬鄂松月有远见,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送他去外语学校。
不过庄廉酌小时候其实并不喜欢这些,只是碍於母亲才会去主动学习这些,他也不喜欢双语学校,因为那里面的学生太过张扬。他更喜欢在家练书法,喜欢安静的环境。
庄廉酌小时候的性格有些冷淡,并不是一个喜欢多言的孩子,鄂松月看着沉默寡言的儿子有点发愁,她和庄廉酌的父亲都不是冷淡的性格,怎麽这孩子物极必反呢?
不过好在这时候鄂家的邻居有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小姑娘和庄廉酌同岁,如果说庄廉酌是沉默的松树,那个小姑娘就是叽叽喳喳的喜鹊。
有这个小姑娘和庄廉酌在一起玩,庄廉酌看起来总算没有那麽沉闷了。
鄂松月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她看得出来儿子也喜欢那个小姑娘,所以每当那个小姑娘来找庄廉酌玩的时候,她都会掩唇笑着离开。
小姑娘叫做蓝音如,能和鄂家当邻居,蓝家的家底自然也不差,所以鄂松月也放心自家儿子和蓝音如当朋友。
蓝音如的性格活泼,最喜欢看热闹和八卦,也喜欢带着庄廉酌一起去看八卦,还经常在庄廉酌练字的时候故意说些豪门的八卦让他手抖,每次看到庄廉酌凝神听八卦把一副快要完成的字帖遗忘时,她总是笑得很大声。
在她的带领下,她和庄廉酌走过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也看到了阶层不同,生活也不同的差异。
蓝音如看到这些还有些小孩子心性,她没将放在心上,也不太懂这些意味着什麽。但是此时心思已经逐渐深沉的庄廉酌看着这座繁华城市角落里人群的挣扎,不禁陷入沉默。
他知道在大陆内还有更多人过得比这还要苦,但是如今的他却束手无策,做不到任何的改变。
当庄廉酌内心复杂的时候,他被人塞了一嘴的瓜子,他有些诧异地看向蓝音如,嘴里下意识地嚼了下瓜子,很香,是剥好的瓜子仁。
站在他身旁的蓝音如笑嘻嘻地看着她,她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瓜子屑拍乾净後皱着眉说道:「你在这发呆好久了,我都剥好这麽多瓜子啦,你还在这傻愣着。」
庄廉酌将瓜子默默咽下,对她说道:「我明年要回大陆。」
蓝音如想到没想的回道:「那我去找你玩!」
庄廉酌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现在的局势不适合过去游玩,你可以再等一等。」
蓝音如对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好。」
庄廉酌看她这麽听话,心里也高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却被蓝音如拍掉手,蓝音如同样认真地看着他:「那你还会再回来吗?」
这个问题让庄廉酌微怔,他略微思索几秒,笑着回道:「会,我父亲说以後政策会慢慢放开,到时候不管是你过去,还是我回来都会很方便。」
蓝音如:「好,那我等你回来,如果你不回来,那我就去找你!」
她在阳光下对庄廉酌伸出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约定。」
庄廉酌的视线顺着她漂亮纤细的指尖一路上移落在她的脸上。
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水嫩得像是刚绽放的花骨朵,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尤其是现在,当日光落在她脸上时,她轻轻眨着自己的睫毛,眼中满含期待看着他的模样——
庄廉酌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眼中映着蓝音
如有些微红的脸,唇边扬起一个笑,勾住蓝音如的手指,郑重地允诺道:「我答应你。」
树叶上跳跃的光点落在俩人脸上,俩人互相对视着,眼中都透出有些害羞的笑,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牵着的手指就成了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蓝音如的耳尖红红的:「你一定要回来。」
庄廉酌垂眸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眼中漾起层层笑意:「我会的。」
「但是後面因为局势原因,我在回来大陆之後一直没能回去。」庄廉酌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微沉,「而等我再次得知她消息的时候,是我母亲打来的电话,她说蓝音如失踪了,她在失踪前说要来大陆找我。」
「蓝家的人只查到她上了回大陆的船,但是在她来到大陆之後,更具体的情况,当年的蓝家那边就不方便插手大陆查询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混到那船上跟过来的,也不知道她之後经历了什麽,但是我知道她是因为我才会来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