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小姐,您的晚餐。”
乌宁呼吸停顿了片刻,脸色不善地接过。
蔺秘温和向郁燃致意:“小郁少,好久不见。”
又转向乌宁:“季先生在车里,您要过去说几句话吗?”
乌宁面无表情:“不了。”
“那有什么需要我替您转达的吗?”
“没有。”
被冷待到这份上,蔺秘神情丝毫不垮,微笑着与二人道别。
郁燃已经完全震撼在原地,大脑停止思考。
这还是他认识的季家人吗,竟然可以如此谦卑客气,不是流于表面的礼貌……
而且看上去,似乎是他旁边的这位姑娘更不情愿。
乌宁拎着沉甸甸的饭盒,视线越过蔺秘的背影,投在那辆车上。
季观峤正坐在里面。
黄昏薄暮,漆黑的车窗玻璃上倒着迹行人影。
她看不到他,但他一定在看她。
正儿八经跟季观峤谈恋爱,乌宁做不到。
挣脱,一时也挣脱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招他讨厌好了。
讨人喜欢或许需要费尽心思,讨人厌还不是轻而易举。
乌宁握紧提手,忽然转向郁燃,把饭盒递过去,对他露出笑容:“我想吃食堂的玉米,这份送你吧,你吃也好,拿去给乐队朋友也好。”
“总之麻烦帮我处理掉。”
第14章
这天起,乌宁每天晚时都会收到送餐。
季观峤只来了那么一次,惊掉了郁燃的下巴,据他说,季观峤待人处事一贯疏离冷淡,只有别人趋之若鹜的份,从未见他如此屈身折就。
这叫屈身折就?乌宁的白眼差点没把郁燃瞪到地下。
后面几天,季观峤未再现身,来送餐的或是他的司机方训,或是蔺秘。方训话不多,蔺秘来的时候,会温和地向她解释季观峤近日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乌宁一面接食盒,一面在心里诽谤:忙点好啊,最好忙死他。
转头,她当着蔺秘的面把食盒转送同学,一次都没打开过。
蔺秘十分懂分寸,任她再如何浪费这份心意,从不贸然多言一句。但乌宁知道,他会一字不落地汇报给季观峤。
乌宁以为,这多少会惹季观峤不悦,收到他的警告或胁迫。
然而并没有,她的微信和电话始终很安静,那个黑色的头像逐渐沉底,似乎他真的很忙,已将她忘到九霄云外。
周末,乌宁在图书馆写论文作业,暖气熏得人头昏脑涨,终于写完,她合上电脑,昏昏欲睡地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醒来时,时间已经指向六点,蔺秘还没送饭来,今天想必是不会来了。
乌宁心情颇为轻快地收拾东西,准备先把电脑送回宿舍再去食堂,走到路途一半,视野里远远出现悬在暮色阴翳中的钻石车标,熠熠如星。
她的笑容还没扬起就降了下来。
蔺秘又来了,季观峤竟然还没忘记她。
乌宁唇线微耷,走上前去敲了敲副驾车窗。
往常蔺秘会下车候她,今日不知为何例外。
她退开两步等蔺秘下车。
天气寒冷,呼吸之间的热气很快在围巾凝结成一段朦胧水雾,乌宁低头,用指尖压了压边沿,再抬眼时,瞳孔倏然放大。
后座车窗降落,季观峤微抬的眼皮,视线有如实质般在她脸上过了一圈。
他不是忙到无暇分身吗?
车门开了,乌宁本能地后退一步,踝骨磕上水泥路牙,脚下恍然失去重心。
下一秒,她被季观峤拽到了身前。
红叶簌簌抖落,季观峤身高腿长,侧坐车边,黑色车门遮住他的身形,修长五指贴合她手腕,拉扯间暗流涌动。
“看到我,躲什么?”
乌宁不吭声,指尖回攥。
她脸往下埋,快要整个儿埋入围巾里,季观峤拨出那颗脑袋,打量她红润润的气色:“药都按时吃完了吗?”
傅医生配的是七天的药量,今天刚好吃完。
乌宁挣不开季观峤的力气,索性继续装聋作哑,目光垂向地面,盯着灰砖上迈巴赫奢侈的迎宾灯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