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回家过年不开心吗?”乌宁的心早已飞回千里之外,话音落地,忽然意识到季观峤回家过年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开心。
她咬了下舌头,季观峤却像丝毫不介怀,低身捏了捏她的小脸:“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吗?”
四目对视,乌宁心口怦然一跳。
季观峤似乎很喜欢说这句话,总是作为分别或者打电话的结语,哄她跟他多说一些。
乌宁踮脚,怀着补救的心情抱住他:“预祝你新年快乐~”
季观峤勾唇,在她颊边印下一个吻:“好。”
想把她带在身边过年,但时机未到,季家繁琐的人和事,她应付不来。
“我走了。”听到播报,乌宁松开季观峤,拉着行李箱向安检口走去。
他给她升了舱,一路有空姐带着值机,行李箱通过传输带,乌宁人也过了安检门,走了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她拿出来查看,信息来自梁玟,昨天才同意的签约,此刻已经发来了试镜片段和时间地点。
乌宁停住脚步回信息,站了会儿,背后忽然吹来一阵莫名的风,通凉而透体。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明亮而嘈杂的机场,信息屏滚动,人来人往,哪儿来的风?
她怔怔地伫立良久。
那是命运呼啸而来的推背感。
第42章
七月,《沙岸》在衢山岛开机。
小岛上的云朵总是有种棉花糖般的轻薄感,过滤不了多少紫外线,日光猛烈而明亮,伴着咸咸的海风,砂砾般扑到脸上。
过完年后的新学期,乌宁和合众传媒走完签约流程,正式成为梁玟的艺人。很快,试镜、聊剧本、敲定合同…梁玟做事雷厉风行,替她拿下女二一角。
进组之前,梁玟提了两条要求:好好拍戏;不要跟同组演员出去乱玩留下黑料。
上岛之后,乌宁想梁玟实在多虑了。
这里远离城市,离最近的上海要三个小时的行程,连酒吧都寥寥无几。剧组租住在老式的民宿里,除了拍戏之外的娱乐活动就是聚在一起玩扑克和麻将。
《沙岸》是一部聚焦少年男女内心情感的文艺片,整个剧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导演姓元,拍的短片电影曾入围过戛纳的主竞赛单元,除他之外,大多演员都籍籍无名。
正因如此,大家相处起来的气氛格外团结和谐。
每天早上,大家准时迎着清晨的海风开机,熬过酷热的中午,有时晚上会拍一些夜戏,收工之后,三三两两一起吃饭聊天。
剧组拍六休一,通告节奏不快,据副导演说,是因为赞助商出手阔绰,让他们得以慢慢拍。
“卡——”
下午两点,日光正盛,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高声喊:“一遍过!收工,明天休息!”
顶着烈焰拍了六个小时的众人顿时一片欢呼:“下班了!”
乌宁一直努力睁着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手遮太阳,一手扇风,头发出了汗,黏黏地贴在脸上。
她踩着烫脚的松软沙滩往回走,同组的男演员李惟清走在她身旁,伸手递来一把小风扇。
“谢谢。”乌宁不见眼地对他笑了笑,“我的小风扇昨天突然充不进电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电池坏了,不耐用。”李惟清说,“我还有多的,这个送你了。”
他是男主,二人一月来有多场对手戏,颇为熟稔。乌宁摇了摇风扇:“不用了,我明天去超市买个新的。”
李惟清也没勉强她收下:“明天休息,晚上要不要来我房间玩桌游,十缺二。”
“今晚吗?”
“对。”
“今晚我可能没法参加。”乌宁抱歉道,“我等会儿要去上海。”
这里毗邻上海,剧组挺多人在周末休息的时候会坐船去城市里玩一天,李惟清自己也去过两次,但还是第一次见乌宁离岛。
她人虽漂亮,但善良随和,平时拍戏的时候也不骄矜,一日日相处下来,实在不像攀龙附凤的女孩子。
李惟清脚步顿了顿,露出和煦的笑容:“玩得开心。”-
回到民宿房间,乌宁简单收拾了点衣物,带上剧本和充电器,装入小包。
小岛偏僻,自从暑假进组后,乌宁就再没和季观峤见过面。有时他拨电话,往往聊不上几句,她就因拍戏累了而哈欠连连。
季观峤不让她挂电话,放在枕边,伴他工作。
乌宁担心自己说梦话,十次有八次都在睡前偷偷挂掉。
这几天他来上海出差,难得碰上她休息日,可以见一面。
手机上有蔺秘发来的船票信息,乌宁到了码头,有车来接她。
季观峤下榻在半岛酒店,黄昏时分,酒店管家态度礼敬地刷开房门,对岸繁华的江景与夜夜笙歌的霓虹深深浅浅映入眼帘。
乌宁走进去,步步奢华的套间,比剧组租给女生们住的整间民宿还要大。
落差太大,一面是清静的海风小岛,一面是物欲横流的都市,果然拍戏期间不该和他见面,否则心志被影响,还怎么沉浸在她苦郁压抑的角色中。
季观峤不在,乌宁腹诽着,放下包先去洗澡,裹着浴袍出来,才发现自己只带了睡衣,忘记带换洗衣物。
热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