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质迥然不同。
调酒师路过,说她眼熟,好像就在楼上坐着。
叶逢甚至不敢亲眼迈出一步去求证。
旁边的人忽然用胳膊碰了一下他。
那片玫瑰印花的裙摆从屏幕飘至身旁,裙边隐约可见精致的刺绣,垂下的雪白手腕戴着一条金币手链,叶逢视线恍恍惚惚继续向上。
褪去婴儿肥的脸,在昏暗的酒吧里,漂亮得惊人。
果真是他。
乌宁虽然心里猜到,还是微微吃惊,旋即弯唇:“叶逢,好久不见。”
旁边坐着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齐齐在桌下拿脚踢叶逢,意味深长:“叶逢,人家跟你说话呢,跟我们介绍介绍啊。”
“宁宁。”
叶逢手撑着桌沿站起来,目光恍然:“好久,不见。”
乌宁对那两个神色好奇的人笑了一笑:“你毕业回国了?这么快。”
叶逢穿着一袭清隽正式的白衬衫,看着她:“还没有。他们是我的师兄师姐,我们一起做了个项目,今天过来见投资人。”
他说话间一如既往温和斯文,人却沉稳了许多。乌宁怔了怔神,她当初的确不该耽误他,含笑道:“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叶逢突然攥住她的胳膊,冰冷的掌心。
乌宁低头,他攥得很紧,她不是感觉不到。
她向下一点点拂开他的手,抬眸看着他轻轻地说:“你手很冷,保重身体。”
叶逢目光顷刻间变得很复杂,手垂下去:“我送你。”
一小段路,她要回去拿剧本。乌宁沉默了下,没有拒绝。
二人一起上到二楼。
过了十点,对岸的霓虹熄落,露台酒吧的光线变得黯淡,不少人离去,残酒冷羹,更显沉寂。
走到某个位置,乌宁脚步蓦然一顿。
季观峤独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面前是那杯Martini,他修长的指尖,一点点,一点点沿着玻璃杯壁的雾气摩挲。
浅金色酒液折射着他的戒指,像江面忽明忽暗的涟漪。
他发现了她。
和叶逢。
沉沉目光,挟着凛意,盯住她的眼睛。
第43章
叶逢跟着一起停下。
不远处的男人身陷暗处,水晶灯的亮度有限,只能模糊映出他的指尖和西服袖口。未动的酒液,喝剩半杯的牛奶,桌上摊开的剧本和钢笔,都彰显位置原本的主人是乌宁。
他堂皇而坐,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算起来,叶逢只见过季观峤三次。
他当时一走了之,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们还在一起。同时出现在酒店,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叶逢侧头看向乌宁,须臾之间醒悟她的变化从何而来,一衣一饰,乃至柔亮的发尾,都散发着金钱的滋养,人一旦不必对抗生活中的熵增琐事,身上自然而然呈现优渥的松弛感。
她依旧同以前一样笑眼清亮,丝毫意识不到这种影响根深蒂固。
他给不了她同样的生活。
更加戳心的是,从季观峤出现开始,她的注意力开始不由自主地转移,周身忽然变得有一丝紧张。
四目在空中遥遥相对,乌宁捏了捏裙摆。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莫名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这不对吧,该心虚的另有其人。
她转向叶逢:“……就送到这吧。”
叶逢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不回应也不挪步。
煌煌的江风仿佛将气氛凝结,季观峤拿上乌宁的钢笔和剧本,步履平静地走到她面前,抬指缓缓地,亲昵地把她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喉咙痛还喝酒。”
……蔺秘连这么微不足道的事都汇报给他了。
季观峤的手指并未离开,沿着乌宁耳廓流连片刻,向下漫不经心牵住她的手。
他掌心有淡淡的凉意,想来刚到,还没在露台坐多久。
叶逢被完全忽略,胸口沉着一口气,时移世易,从前季观峤是第三者,如今他反倒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
女孩漂亮的裙边翩跹,甚至来不及跟他道别,踩着缀珍珠链条的高跟玛丽珍鞋被迫跟上男人不紧不慢的脚步。
“叮——”
电梯下行,轿厢门打开,乌宁手被攥得紧紧的,她试图抽出,换来季观峤淡淡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