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1某品牌的玻璃外墙在夜晚亮起,鲜亮明黄的蝴蝶在她背后展出巨大的翅膀,仿佛破茧重生的涌动。
她据手机的指示走了几步,进入大厦,不一会儿,拿着一支软雪甜筒走出来。
回到原地,她一面观赏大屏上的蝴蝶,一面慢吞吞舔舐冰激凌球。
或许是因为冰激凌太甜,她舔了几口,惊讶地被取悦到,露出一个久违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钴黄的光晕笼罩她,化为温柔的守护。
不敢有风,不敢有声。
爱一寸寸压过占有欲,亲手剥去心脏的一部分,鲜血淋漓,放她归离他千山万水的地方,也许从此再也不得见。
……
蔺秘连忙扶住季观峤,手上摸到浸润羊毛衫肩头的温热墨色,心惊道:“您该回医院了,医生打了三通电话催促。”
良久的深寂。
“……走吧。”男人身体微弯着垂首,冷哑出声-
飞机起航,驶向三万英尺的高空,茫茫海峡被抛在脑后。
早班机的舱室里困意浓厚,乌宁也跟着睡了一会儿,落地后,她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紧急从行李箱里捞了件大衣套上。
中午时分,抵达剡溪,爸爸妈妈一起开车来车站接她。
小城过年的气氛浓厚,处处挂着红灯笼,喜庆的窗花贴满玻璃,路边小店里放着恭喜发财的歌曲。
乌和海开车,乌宁和妈妈坐在后面,她把大衣脱掉,躺进陈君华的怀里,松垮的V形领口掉落,露出一段伶仃嶙峋的锁骨。
陈君华的眉头深深皱起:“小半年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乌宁嗯了一声,抱住妈妈,前所未有的安心。
“别跟我打马虎眼。”陈君华说,“你的腿怎么了,拍戏崴到了吗?”
“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一出车站我就看出来了,走路都不敢发力,姿势别别扭扭的。”陈君华撩起女儿的裤脚查看。
乌宁腿上的伤疤已经变得很淡,沉默了一会儿,顺应着编了个理由:“是拍戏崴的,不过已经快好了。”
乌和海开着车插话:“伤到骨头没有啊,爸爸回家给你炖大骨头汤补。”
“好啊爸爸。”乌宁稍弯唇。
陈君华盯着她,眉宇的褶皱并未放松,女儿的异样显而易见,疲惫得像笑不出来。母女之间天然有一份心连心的感应在,若换做小时候,她必然毫不犹豫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和隐私,这些年似乎总有些什么事瞒着他们,若是感情需要遮遮掩掩,多半不顺。
她和她爹又不是多封建的家长,何至于不敢承认男友。
陈君华叹了口气,突兀地说:“宁宁,我很后悔,当年生完你之后正值我工作最忙的几年,一股子撒手交给你爸爸带,把你教得心软纯良,如果能像你姐姐……”
乌和海忍不住:“我教得怎么了,我们家囡囡这么水灵可爱,谁见了不喜欢。”
“你闭嘴,我跟你说话了吗,跟宁宁聊天你插什么嘴?”
乌和海打趣:“瞧瞧你妈,要当领导之后气势越来越足了,都不容人说话的。”
乌宁在父母日常的拌嘴中感到暌违已久的温馨,抬起脑袋小小哇了一声:“妈妈要升职了吗,升到哪儿?”
陈君华摸摸她的脑袋:“还没影的事儿,省里文旅厅艺术处空了一个副处的位置,有意从下属几个剧团里选人。”
“候选人一共就三个,另外俩还有一个身体不好弃权的。”乌和海笑,“我看你妈是十拿九稳了。”
“那爸爸呢?”
“呃……我做你妈的最佳贤内助。”
乌宁笑出声来,精神上的滞郁一扫而空。
晚上的年夜饭在爷爷家吃,他们三口加上大伯一家七口,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团聚过年。
吃完饭,拿上各种烟花炮竹去周边空地放,天气寒冷,乌宁戴了厚厚的帽子手套保暖,捂着耳朵在廊下看。
有小朋友跑过来递给她仙女棒,“滋啦”点开,一小簇明亮的焰火映亮瞳孔。
乌宁脸上的笑意在此时渐淡,沉默望向暗黑的夜幕。
妈妈的担心她都看在眼里,也看得明白,却无能为力。
她其实想告诉妈妈,她没有那么脆弱,会坚强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适应没有某个人的生活。
季观峤占满她过去生活的缝隙,如今抽身,那些空出来的地带都需要她自己填满。
吐出一段清薄的雾气,乌宁在路边花圃找了块地方坐下。
快要下雪了,腿有一点疼。
雪遇凛冬,再就是春天。她和季观峤相遇在深秋,分别在冬季,而今她要走向没有他的季节。
她可以的-
年后,甫一复工,一则新闻石破天惊地引爆了资本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