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拾级而上,总算抵达二楼。
二层是环形格局,周遭密密麻麻排布着无数房门,夜色昏暗灯光朦胧,连究竟有多少间屋子都难以数清,看得人微微头昏目眩。
将几人送入指定房间后,老者便躬身告退离去。
房门刚合上,温赴白便率先开口问:“为何只定下一间房?”
林不语扬起下巴,一脸笃定自得:“自然是凭我身为主角的智慧。”
温赴白闻言满眼疑惑,眉宇间尽是不解。
沈砚生低低轻笑一声,并未插言打趣。
“此地处处透着古怪凶险,我们几人待在一起相互照应,总归稳妥许多。”
林不语收敛笑意,环顾屋内缓缓说道。
屋内皆是黄泥夯筑的墙体,平日里住惯了中原青砖瓦房与雅致木质屋舍,骤然身处这般居所,林不语心底着实有些不习惯。
房间空间十分宽敞,正中摆放着两张宽大木床,陈设简洁利落。
屋中正门亦是楼下所见的拱形样式,门扇上嵌着厚重油彩琉璃彩绘,里外视线相互隔绝。
从外头看不清屋内光景,屋内也只能望见琉璃上繁复的异域纹路。
抬手推开拱门,外头便是一方开阔露台。
大漠晚风裹挟着细碎黄沙扑面而来,微凉又粗粝。
低头望去,楼下夜市灯火绵延成片,人声喧闹烟火鼎盛。
身处高处静静俯瞰,周遭静谧与楼下喧嚣相融,独生出一番截然不同的诡异氛围。
温赴白缓步踱步环视屋内,目光扫过屋中陈设,很快便看出异样。
寻常木床皆是木架支撑,此地却全然不同,床体框架竟也是同墙体一般,以黄泥混合沙石夯实铸成,硬实厚重。
床体只在表层铺了几层厚实褥子,摸上去粗粝又平实,少了几分寻常寝卧的柔软暖意。
沈砚生已然盘膝坐在其中一张黄泥大床上,身姿端正闭目凝神,指尖轻搭膝头,已然沉入打坐静养之中。
温赴白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林不语,语气自然地开口。
“这般格局,看来今晚便咱俩同睡一处了。”
林不语点点头应下,随即也顺着目光细细打量整间屋子。
屋内布局简单利落,一侧角落还用黄泥土墙隔出一方狭小隔间,当作洗漱之地。
这里并无寻常屋舍那般严实木门,只在出入口处悬着一块厚重素色粗布帘,随风微微轻晃,勉强遮挡视线。
目光落在那处隔间,林不语随口问道:“夜里风尘重,满身沙土总得清理一番,你们谁先去洗漱?”
话音落下,温赴白抬手自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符纸,指尖轻轻一捻,符纸当即燃起淡淡青烟。
星火转瞬燃尽,一层清浅柔和的微光缓缓覆上她周身,将满身尘污尽数涤荡干净。
她淡淡抬眼:“不必费事,我有净身符箓,无需水洗。”
一旁打坐的沈砚生缓缓睁开双眸,修长手指轻掐一道简易法诀,周身亦是泛起同质温润光晕,片刻便敛去无痕。
他嗓音清淡平和:“我亦有静心净尘之术,同样无需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