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舔舔嘴唇,越想,身后看不见的尾巴就摇得越欢。
话闭,白皎皎未动,林中先行掠出数十道黑影,黑衣蒙面,装备齐全,乌泱泱冲向华贵车驾的动作行云流水,使得原先整齐行进的队伍瞬间乱了。
耳边充斥着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江眠压下耳朵,偏过头惊喜不已:“皎皎,你什么时候喊了这么多狐狸?”
这气势,这阵仗,还怪像真刺客的。
江眠拍拍手,从草丛中站起身,望向马车的目光灼灼。
接下来轮到救驾狐出场啦。
白皎皎也愣,他呆望着乱成一团的车队,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没有叫其他狐狸呀……”
“啊?”江眠面上也空白了。
黑衣人不是皎皎喊来的狐狸,那还能是……
——啊!!!
好像遇见真刺客了!!!
江眠瞳孔缩了缩,手心迅速渗出细汗,他当即握紧了手中现削的木剑。
早知道带真家伙了。
暴君陛下,你可要撑住呀。
江眠念着,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冲进刺客堆中。
——
林中突然又冒出一位绯衣同伙,正举着大刀往前冲的黑衣刺客脚下一个趔趄,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江眠好几眼,冲向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怎么不蒙面?!还穿这么红!”刺客猛一回头,和江眠对上眼,被绯衣少年那张白净漂亮的面孔震惊得面颊涨红,再说不出半句全乎话。
骤然收到刺客关怀,江眠挥舞木剑的手一顿。
带什么面纱?他是去勾引皇帝,又不是为了行刺!
穿得漂漂亮亮的才能给暴君陛下留个好印象。
江眠对刺客的话置若罔闻,小狐狸身形向左侧偏去,一个呼吸间掠身闪到黑衣刺客身后,在那人怔愣的刹那抬起木剑剑柄用力敲向刺客后颈。
刺客软绵绵地倒地。
江眠慌乱地低下头看了看袖口。
太好了,新衣服没脏。
江眠抬手搓搓发烫的面颊,重新望向被黑衣人团团围住的华丽车驾,他整理好衣衫,脚下微动。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从黑影间穿行而过,江眠顺手给几个黑衣人赏了手刀。
皇帝突遭逮人行凶,侍卫们全都慌了阵脚,和贼人扭打成一片。
唯有暴君的车驾附近十分清净,竟然连马夫也没有,空荡荡的。
江眠不清楚皇帝出行的阵仗,见没人,暗道一声“好机会!”,后直接飞身跃上马轼,迫不及待掀开了悬挂的明黄车帘。
“暴君陛下,我来救驾啦!”
龙涎香气扑面而来,江眠对上一双淡然深邃的黑眸。
马车内坐着的人影不慌不忙抬眸,他抬手扶正鼻梁上的琉璃镜,手中还捧着盏未饮尽的热茶,茶汤的氤氲热气晕开在镜面上,让人看不清面上神态。
江眠直接看呆了。
端坐在软垫上的青年一举一动,皆显气度不凡,和传闻中的暴君完全不一样。
狐上错马车了?
江眠迟疑后退了半步,小狐狸身子微僵,面上红红白白一片,他握紧手中的木剑朝人隔空比划:“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马车了,请问,你们那位奇丑无比的暴君陛下藏在哪辆马车里呀?我着急救驾。”
同时,一道冷冽威严的嗓音覆在了江眠真诚有礼的清甜嗓音之上:“朕竟不知,这世间还有容貌如此出众的刺客。”
江眠呼吸空了两秒,手中握紧的木剑扑通一声,掉在了脚下。
原来暴君不是丑八怪啊。
还……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