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寝殿内,房梁不堪重负地抖了抖,伏龙殿守卫薄弱,赤狐营首领连忙添了两名新暗卫上梁。
梁下靠着墙的位置,摆着张极尽华贵的龙床。
楚衡坐在床边,冷眼盯着床幔上摇曳不休的轻纱。
腿间余温犹在,楚衡冷静不下来。
那小刺客真是好身手,竟能绕开重重守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边。
此等敛息之法,哪怕是赤狐营中,也少有人能达到。
还有那极速愈合的体质,对少年而言似乎稀疏平常。
这小东西,别是谁家养的药人,身负剧毒——
楚衡抬手,掌心微曲,少年人的体温似还留在掌中。
楚衡面色一黑。
什么剧毒,怕是淫。药喂大的!!!
微风轻轻撩动帘帐,吹得人思绪乱飞,殿门嘎吱一声响,赵全送完人回来了。
“明日去请个太医,给那逆贼好好看看。”楚衡目光越过薄纱,声音极为冷淡。
“……诺。”
赵全熄灯退下,半倚在门框上,看着屋子外头不到子时的天,满脸忧心忡忡。
方才送回偏殿的春卷他不敢看,但如今圣上金口一开,殿内发生了什么,自是不必明说。
圣上还是关怀江小公子的。
这么多年,妄图觊觎圣体的贼人,哪有能活着出来的,更别说还给人请太医了。
只怕是江小公子年纪小,不知轻重,才惹了圣怒。
得了空,还是让敬事房的崔姑姑去教一教吧。
唉……难呐。
江眠吐出一口闷在心口的浊气,伸出狐爪,将帝王的锦被挠了个稀巴烂。
狐族费尽心机才想出借。种生子的计策,没想到计划尚未执行,先败在了暴君自己身上!
还赔了一只白皎皎!
江眠越想越气,变回原型对着被子又咬又踹。
第二日,冷静下来的江眠看着满床狼藉,傻了眼。
小赤狐挠的时候只顾泄气了,完全没想到会给自己留下一个解释不清的烂摊子。
江眠捧着锦被,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明黄的锦被上,遍布兽类的爪痕,绣了龙的位置,尤其惨烈,留了许多撕扯出的牙洞。
填充的白棉漫天飘着,有好些散落在地上。
莫说江眠只是一只没有法力的小狐狸,就算有法力,也很难将满屋的残垣复原。
江眠愁眉苦脸地摸上被挠出虚边的布条,心里乱七八糟:“能不能是昨天夜里,偏殿内突然进了十来只老鼠……”
小狐狸一怒之下勃然大怒,破坏力太强,一只老鼠解释不清。
要不他还是去偷一只狸猫吧。
江眠自暴自弃地想。
因着昨夜的意外,偏殿门口的守卫又换了一批,见江眠要出门,众护卫纷纷绷着脸把剑鞘横在门上。
“江小公子,圣上有令,请你在屋内好好休息。”
江眠一撇嘴,捂着叫嚷的肚子小声嘟囔:“只是爬了下床,就把我关起来,饭也不给吃了。”
果然是暴君!
不让狐出门,不给狐吃饭!残害狐命!迟早要遭报……
“江小公子~老奴奉命给您送午膳来了~”远远飘来的尖细嗓音,咻一下,打散了江眠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