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远远的,江眠便见到了赵全公公,小狐狸捏紧藏在袖袋里的药粉,小跑着蹦哒过去。
“江小公子这是要去哪啊?”江眠动起来,像年画娃娃似的,尤为俏皮可爱,赵全年近半百,命里无子无嗣,看见江眠像看见自家孩子似的,喜欢得不得了。
“我去找陛下,还要麻烦公公帮我通传一声。”江眠从怀里掏出一包裹好的点心,塞到赵全手里。
“巧了这不是,陛下正让奴婢来传小公子呢。”赵全笑眯眯接过酥点,一甩拂尘,恭敬地往前头引路。
“呀!”江眠讶然,乐颠颠地背手跟着,“那我和陛下还挺心有灵犀。”
楚衡刚下早朝,朝上如菜市卖场一般的喧嚣尚未在脑袋里散去,面前已摆上一桌早膳。
楚衡惯来是朝前用些点心,便直接到午膳,但江眠住进来后,被敷衍的早膳重新上了餐桌。
这小刺客挑食得紧,清粥素菜一概不喜,豆浆都能咬着碗边喝个半天,一大早就得吃荤的。
扮得还挺像只小狐狸。
正念着,江眠探头探脑地迈过门槛进屋,一如既往地没装着行礼的事,他见楚衡面色不太好,眨了眨眼,便主动站在楚衡身后,撩起长袖帮楚衡揉按脑袋。
“陛下可是遇见难事了?”
楚衡难得没躲开少年的手,他松开蹙紧的眉心缓缓道:“朕确实愁。”
“唔……”
楚衡正等少年的下文,但江眠只支吾了一下,便再没了声。
楚衡拍开少年僵停的手斜目不解。
见到沾了许多糕点渣的唇角。
楚衡:“……”
江眠忙碌的嘴巴骤停,试探着又缓慢嚼了两下,见楚衡面色无异,才又加快了咀嚼速度。
念着狐族大计很废脑子的,他想了一晚上,如今饿极了,才顺了枚桌上的酥点,他本以为楚衡应该还要和他说些什么体己话,没想到问题先来了。
小狐狸嚼得腮巴子发酸。
点心实在不是想咽得快就能快的东西,江眠努力抻着脖子咽了好一回,悬空的小拇指便碰到了温热的茶盏。
楚衡面无表情地给他递来一盏清茶。
江眠急急接过茶盏,背过身,将一大口清茶灌下去,才终于咽下了卡了半天的干噎点心。
等江眠转过身来,眼眶还有点泛红。
好不可怜。
楚衡闭上眼:“……”
真有能被一块点心暗杀的刺客吗?江眠的身份,会不会真是他多想了?哪怕不是眠眠,也不过只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谢谢陛下。”险些被小点心暗杀,江眠揉着眼角,声音有些哑。
楚衡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边新添的椅子,示意江眠做过来。
然后,一张温热的大掌搭上了少年脊背,轻轻拍了拍。
“出息,一块点心而已。”帝王冷峻的嗓音无悲无喜,但江眠硬是听出了几分怜惜来。
江眠歉意一笑:“让陛下担心了。”
心里却道:等怀完小狐狸出宫,以后就没有这么好吃的点心了,得趁着现在还没把楚衡的不举治好时多吃一点。
如今狐族秘药到手,他想何时睡楚衡,就何时睡!
族长爷爷总强调月圆夜,说不定月圆夜时秘药药性最强,到时他再运转狐族的功法,必然能一次就怀上小狐狸!
……其实多来几次,也是可以的。
江眠瞥了一眼楚衡,楚衡刚把琉璃镜摘下,一身淡蓝色常服,衬得面容是说不出的俊美。
小色狐江眠仗着楚衡眼睛不好,当着楚衡的面咽了口唾沫。
楚衡虽瞎,耳朵却聪敏,他看不清江眠做了什么,但把咽口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赶了这么多次,这小刺客采花贼之心还是不死,楚衡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夺了江眠面前的甜汤接上之前的话茬。
“你可知朕为何发愁?”
江眠的魂跟着被夺走的甜汤一起散了,小狐狸闷声瓮气道:“我要是问陛下为什么发愁,是不是就是干预政事了呀?”
话本都说,后宫不能干政,问了,就会被帝王忌惮,最后死于非命,他连后宫都算不上,死得恐怕更快。
狐还年轻,不想那么快变成一张狐皮小毯,也不想变成伏龙殿内第99只红狐狸摆件。
“不过是些无稽之谈,说与你听也无妨。”
江眠无精打采地蔫着,目光游离在甜汤和楚衡之间,最终钉在了汤碗上。
楚衡心一软,把没动过的甜汤推回到少年面前。
少年眼底一下有了神采,迫不及待端起碗尝了第一口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