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不说话了。
那些刺客是楚衡的人,那他救的哪门子的驾……他还觍着脸上去命令楚衡和他生孩子。
难怪说狐是刺客,原来楚衡那天是在布局抓人。
这些天,楚衡对他的戒备,敌意,江眠一下全明白了。
把他安排在偏殿,也肯定是因为离得近好监视……那崔姑姑是怎么回事?
在大安朝……刺客也要侍寝吗?
江眠引以为傲的脑子宕机了。
“吓到了?”楚衡走上前捏住江眠肩膀,三指并拢,按在脖颈侧的脉门处。
指下的脉息,竟真的和普通人无异。
楚衡眸色微沉,不动声色收回指节,从江眠肩膀上悄然滑下,顺着小孩儿脊背轻轻拍了拍。
许是大安天子周身的龙气真有什么机缘,这一拍,把小狐狸宕机的脑子一下敲醒了。
江眠像没骨头似的把自己贴进楚衡怀里,垂眸虚弱地吱了一声:“……嗯。”
从楚衡的视角看去,一个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的少年,露出漂亮的脖颈,脆弱地靠在自己怀里。
再添上几笔少年极有可能是故人的怀疑。
楚衡的心脏狠狠地抽了抽。
“陛下,草民还是出宫去吧。”江眠踉跄了一下,强撑着身子抬眸。
少年眼底的光消失了,黑沉沉的眸子里半点情绪也没有,像个被人丢弃的可怜娃娃。
楚衡一下想到了火场中,那个没看清的狐狸身影,帝王眉心不住抽动,再控制不住内心的哀恸,直接把少年整个揽入怀中。
“不许。”帝王霸道又不忍地低语。
“皇城重地,天子脚下,草民身份不明,不敢自居。”江眠得寸进尺地继续演。
楚衡果真把他的肩膀拢得更紧。
江眠埋在楚衡胸前,挤出一行清泪,低低啜泣,直到润湿了帝王胸前的衣袍,才怯怯抬眸偷看楚衡。
“不全是朕的人,那日闯进马车的两名刺客便是真的想杀了朕。”小孩脆弱敏感,实在难哄,楚衡不得不现场编瞎话。
江眠没说话,咬紧下唇,眨下又一行眼泪,在楚衡看过来的瞬间,立马抬手擦净。
楚衡:“……”
莫名的,楚衡感觉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过了许久,江眠才哽咽磕巴道:“那草民,还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吗?”
“当然还是。”楚衡揉着江眠的脑袋笑了声,“只要你想,朕还会予你亲王的待遇,往后不许再自称草民。”
江眠:“啊?”
端王爷那种?他想做的是陛下的情弟弟,而不是亲弟弟……
“放心,一切有朕。”楚衡把江眠托得极稳。
“谢谢陛下,草……”江眠故意刺激了一下楚衡,才继续悠悠道,“我还以为,要因为欺君之罪脑袋分家了。”
江眠声音里的委屈,扎得帝王心梗,他严肃地捂住了江眠的嘴:“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江眠吸了最后一下鼻头,才略微推开楚衡,便再一次把自己跌进楚衡怀里。
江眠有些尴尬道:“陛下,腿好像也不小心吓软了。”
楚衡俯下身,把哭得眼眶通红的江眠拦腰抱起,直接往正殿后的卧房走。
江眠把脑袋埋进楚衡怀里,面上脆弱无比,心底却在得意大笑。
谁说白皎皎无用的,白皎皎可太有用了!
多亏他送来暴君走丢过重要红狐狸的情报。
他根本不必承认自己是狐狸,只要往暴君希望的方向演就行了。
反正暴君会自己脑补出苦情戏。
嘿!装可怜这招真好使,他这就被楚衡抱进正殿卧房了!
就是可惜了,他还准备了直接绑走暴君强制爱的计划二呢。
江眠在心里惋惜地叹出口长气。
哼!暴君不仁,别怪狐狸不义。
好险好险,他差一点就被当成刺客处置了,还好狐聪慧!
就说选他入宫没错吧!
江眠在暴君看不见的地方,得意地摇起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