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缺吃不缺穿,跟在楚衡身边也不缺大房子住。
他要亲王的尊荣干什么!
他入宫的目的是为了睡楚衡,然后生只小狐狸让狐族被大安朝尊为瑞兽,他就想让狐山上的笨蛋狐团子们享点香火延寿……
楚衡这是干什么!看穿了他的破绽想囚禁他?!!
江眠重新坐起身,满脸悚然。
小狐狸忧心忡忡地咬住指尖,脑袋上看不见的狐耳完全压平,紧紧贴在脑袋上。
坏事了,就知道暴君没那么好糊弄。
现在该怎么办?
外头天色大亮,江眠不敢贸然变回狐狸,他轻手轻脚地穿好外袍,抱着圣旨从小门偷摸溜回自己的偏殿。
江眠取出藏在枕头下的两包药粉,看着圣旨和治疗不举的药粉纠结。
他现在是鱼,躺在了楚衡的糖衣砧板上,却还喜滋滋地乐了一晚。
如今,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攻守易形。
江眠木着脸,把两包药粉垒在了圣旨上。
他要给楚衡下药!先睡了再说!
狐狐捕猎要诀,看准猎物后不能犹豫,要在猎物反应过来前,狠狠扑上前咬住猎物的脖子。
楚衡给他圣旨,压了他好几头,正是享受胜利果实得意忘形的时候,狐狐要抓住机会主动出击!
江眠翻身而起,对着屋内半人高的铜镜细细打扮起来。
两刻钟后,翻新的漂亮小狐身上重新挂满了配饰,连红色的发带末尾,都坠上了两颗漂亮的绿松石。
江眠满意地抱起酒壶,丁零当啷地往正殿走去。
——
江眠鬼鬼祟祟往酒壶里倒药粉的事,几乎在同时,传到了楚衡的耳朵里。
楚昭然还没走,听见暗卫传回的消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重新端起了茶杯,往嘴里塞了了两枚点心。
“皇兄,新亲王也不老实啊。”
楚衡刚登基时,也极重情,算是恩慈,偏偏封的亲王,封一个反一个,最后没来得及反的,也基本都被楚衡料理干净了。
楚衡本就是杀兄弑父上的位,料理起自己的兄弟来,不见半分手软,杀着杀着,最后就剩了楚昭然一个乐子挂在身边。楚昭然的母妃是外族人,楚昭然也是倒霉,半点不似先帝,天生绿瞳,一副西域骨相,注定和大业无缘。
楚衡如今待他优渥,也有楚昭然心善的缘故,明明自己小时候也过得不算好,却还总往楚衡住的冷宫里送东西,见了楚衡,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极亲。
不论骨肉亲情,单凭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也够楚衡保楚昭然庸庸碌碌地享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江眠的身份,朕有八成把握。”楚衡警告地瞄了一眼楚昭然,接过暗卫手中递来的药粉包,眯着眼辨认。
赤狐营首领十五擅毒,能把药粉包送到他手上,说明这里面包着的东西,至少不是毒药。
楚衡把药粉包举到面前,拆包的动作一顿。
楚昭然大步上前扯住楚衡袖口,满目忧心。
“皇兄,八成的概率也不是全部啊,你别恋狐脑上头,把自己搭进去了……”楚昭然犹豫道,“狐妖一说,总归只是传闻。”
那只红狐狸,楚昭然去送东西时,其实也见过几次,每次瞧见,红狐狸都窝在他皇兄怀里踩奶撒娇,看上去比他这个亲弟弟还亲……
那场把冷宫烧了个干净的大火,楚衡几乎是不可能活着出来的。
但楚衡却几乎毫发无损地出来了,此后,楚衡像是被心魔魇住一般,开始疯狂找寻那只和他一起困在火场的红狐狸。
只要提到红狐……楚衡就发疯。
只要有一丝红狐狸的踪迹,楚衡就不惜以身犯险。
楚昭然真是怕了,怕楚衡又一个兴起玩脱,这大安皇帝的重担,就顺位落到他这个异族人肩上了。
说不定那群迂腐的老头,还会给他下毒,那种让他生不出后嗣的阴毒药,好过继个干干净净的新太子。
楚昭然心疼地抱住自己,和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兄弟一起抖了起来。
楚衡当然知道楚昭然在想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把药粉包扔回给十五,冷淡道:“送去太医院查验。”
这小刺客,亲王的尊荣都不满足,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给陛下生个孩子。”江眠脆生生的嗓音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响起。
楚衡心底五味杂陈,面色顿时更难看了。
总不能……就为了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