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云之紧张地闭紧了眼睛,侧着头,裸|漏的瓷白脖颈随着动脉微微颤抖着。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达,简云之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身体直接被一只手给压在了地上,他惊恐的余光看见郍一川另一只手抽出了那柄弯刀,刀光闪烁。
不会吧,这个人杀人难道还讲究美学?看不上折叠刀?完蛋,这下真的要血流三尺了……
滑落的山体、密布的闪电、蔓延台阶的血迹在他眼前走马灯般闪过,死他一个能救所有人也不错?
反正他能复活……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简云之才觉时间是否已过去良久。
他试探性的喊:“郍一川?”
头上的那股禁锢力松开了,简云之狼狈地反转身体,那柄弯刀还在空中举着,一道闪电从刀尖背后的天空劈过,对方宛如地狱恶鬼。
雨水还在滴滴答答流着,郍一川似乎是醒了,雨水顺着他脸阔每处高耸俊逸的骨骼滑下,他神色变为无悲无喜。
刀落下来,却只是插在简云之的耳边。
“简云之,别命令我做事。”
*
简云之木木地靠在避雨亭的栏杆上,耳边是泼天的雨声劈里啪啦如千爆竹,雨下得更大了。
白色挺拔身影在雨幕中走进视野,刀柄的寒光灼灼。
两人对视,隔着层层雨幕竟一时无言,简云之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深邃骨髓的惧意让他不敢直视现在一身杀意的郍一川。
怎么能不怕。
简云之贴着栏杆缓缓站起身,感觉自己腿部肌肉酸软无力,他挤出一个干笑:“成功了吗?”
郍一川静静看着他,靠近他,手举起刀:“没有。”
简云之猛然闭上眼睛,他其实早就做好了死一次的准备,却听见对方一声嗤笑:“骗你的,杀他,很容易。”
呼——简云之身体一下松弛下来,不仅仅是因为boss已死,还因为这才是他熟悉的,带有人类温度的,毒舌的郍一川。
他干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行的。”真的这么容易吗?那为什么上一次郍一川会在自己下山后失踪……
他想问问郍一川知道自己下山的事情吗……他踌躇不安地开口:“你不想知道杀他的原因吗?”
郍一川歪歪头,勾唇笑道:“我相信你。”
简云之不知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他恨郍一川的油嘴滑舌,更恨的敷衍,他怎么对一切都不好奇。
归根结底,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游戏队友,自己真是太弱了。
既然对方不在乎,索性一股脑把自己的信息全说了:“我其实已经打出了一次结局,但是是失败的结局,我刚刚读档回来,想试试其他的方法能不能通关真结局。”
他还想说更多,关于廖婶一家的事情,关于龙女祭祀,关于自己怎么读档回到这里,但他觉得对方只会觉得自己烦,于是抿紧嘴唇攥着拳头,跑进雨幕。
没跑几步,就被一阵大力拽住,郍一川又把他拽回避雨亭。
简云之不知怎么的,颇为心虚,闷闷地说:“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郍一川淡淡说:“从现在开始,你禁止一个人行动。”
简云之瞪大眼睛,难道郍一川知道自己跑下山的事情,也是,他也是玩家,他也会有记忆……
“你,我下山以后你去了哪里?我了消息,你没回复我。”
语气逐渐微弱:“我上山以后,也没见到你……”
“然后就生了泥石流,我就死了……”
郍一川呵呵一声,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被雇主抛弃,当然是被游戏就地抹杀了。”
简云之瞳孔地震,盯着郍一川,想看透对方是不是又在敷衍他,但是对方的情绪水泄不通,他根本看不懂。
郍一川将那柄弯刀擦拭干净,重新装进工装裤:“走吧,去看看。”
“我处理得很漂亮。”
简云之跟在身后,现在郍一川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被游戏抹杀什么的,他不敢再赌。
*
进了庙门,也许是因为韦大元已死,在他身上的那道禁制消散了。
庙门此时大开,两边是落锁的木门,中间是神像放置的大殿,走到前去,此庙是下沉式结构,越往里走,坡度越向下,正殿是个两层小楼宇,每层屋脊繁复,绘制各种奇珍异兽、底部石板满绘祥云纹。
二层只有一五十厘米正方形孔洞,人无法进入,却能看见蒙面的神像头部正正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