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屿就站在桌边,半俯着身,看那葱白的指尖在纸上飞快书写。
江舟也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和红色针织背心。脖颈修长,高出衬衫领口一截。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他颈间脉络的走向,以及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正缓缓浮现的红点。
这个人真是敏感,只是稍稍靠近,就能红成这样。
沈之屿想起这人昨晚脖颈线条下的一片白皙,也是这样泛着红。
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也这样。
沈之屿呼出的气息灼热,毫不掩饰地拂过江舟颈侧,如风吹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江舟磕磕绊绊地讲解完,握着笔的手心彻底湿漉。
“你理解了吗?”江舟忐忑地问。
沈之屿哪里听得下去。他的心思全都被那一片绯红勾走了,脑子里都是些颜色废料。
但沈之屿可不觉得羞耻。情窦初开也好,晚梅著花也罢,碰上合眼缘的,幻想再正常不过。
沈之屿面不改色,“再讲一遍。”
那白皙处起的红点越来越多,开始成片泛滥,渐渐将白皙淹没,彻底成为绯红的海洋。
江舟的呼吸彻底乱了。
沈之屿逗够了,也看够了。再看下去,就真把持不住了。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移到江舟桌上的草稿纸。
江舟的字写得很漂亮,笔锋规整,有形有势,一看就是小时候下苦功夫练过的。
真是个乖学生。
江舟又讲解了一遍,沈之屿不知听没听懂,说了声谢谢后就把试题本拿走了。
江舟还没反应过来,尖锐刺耳的上课铃音忽地响起。
江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原来,读书时期感觉无比漫长的十分钟课间,在有事情做的时候,竟然这么快结束。
拍摄结束。
翁导又安排嘉宾们一个个接受采访。
大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翁导拍摄视频的意图理解还不足十分之一。
《课间十分钟》只是一个引子。翁导真正想做的,是引导嘉宾们直面学生时代的遗憾与不甘,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嘉宾们的采访是翁导一个个亲自提问的。
他问江舟:“你学生时代课间一直坐在教室,不和同学聊天也不去走廊吗?”
“嗯。”
“那你在教室做什么?”
“学习。”
“有同学找你吗?”
江舟摇头,“没有。”
“那你会觉得难过吗?”
会吗?
刚开始的时候会。尤其是看到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喝水、去洗手间、聊天说笑。
而他总是装作很热爱学习,热爱到连课间十分钟的时间都不放过。
无人知道他只是慌张惶恐。他不知道在短短的十分钟课间里,除了学习,自己还能做什么。
后来,就慢慢习惯了,也分不清难不难过了。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