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潮湿阴冷,石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牢房里的两人身影斑驳。
宫唤羽身着素色囚服丝微乱,立于牢笼之中却并不显狼狈,他看向宫尚角,眼底神色温和几分。
尚角弟弟果然信守承诺。
宫尚角一身玄色衣袍,立于火把旁,周身的冷意与地牢的阴寒相融,他看着眼前的宫唤羽,语气平静。
“上官浅曾经的名字叫独孤无忧,孤山惨案后失忆被无锋点竹带回,几年前恢复记忆谋划复仇,两年前给点竹下了剧毒,最终却还是没能报得大仇。”
“她听说了你的事情,她说至少让你亲手报仇。”
宫唤羽浑身一震,抬眸看向宫尚角,眼底积压多年的隐忍、恨意与痛心。
“无忧表妹她还活着,血海深仇刻骨铭心,即使失忆终有一日会记起,她不负独孤。”
“多谢你,尚角。”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宫唤羽明白这是宫尚角愿意给他机会,报仇的机会,否则不会如此说。
无忧表妹宫唤羽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痛与阴霾,既庆幸她活着,又痛恨她长于无锋之手。
宫尚角的神色没有变化,语气依旧冷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不必谢,平定无锋将功补过,便同长老商议解除对你的软禁,让你能亲自去孤山派旧址,告慰孤山族人的在天之灵。”
宫唤羽心口一烫,自父母亲人死后,第一次觉得温暖的感觉,他的眼眶微红,眼底泛着湿意,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尚角,请受我一拜,再多言语也不足以表明我的感激。”
说着,宫唤羽目光郑重,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对着宫尚角鞠下一躬,脊背弯得笔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胸前。
宫尚角看着他躬身的模样,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大哥,不必多礼,你我本为族人、是兄弟。”
宫唤羽望着他,重重颔:“是,我们一起并肩剿灭无锋。”
宫尚角微微颔,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地牢的阴影中,只留下宫唤羽一人。
他的身影在明明暗暗的烛火里摇晃,寂静的地牢传来掩藏不住的笑声,那笑声带着夙愿得偿的痛快和悲苦。
飞鸽传信,日升月落,宋家的人来得很快,由宋家长子宋清峰和三子宋清岭领队出赶往旧尘山谷。
这一日宫门的山门大开,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于此同时,江南宋氏和宫门联合布无锋秘药半月之蝇乃无需解之毒,只需熬过作期甚至能增长内力。
此公告一出石破惊天,随着消息扩散,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整个江湖为之动荡。
无论是依附于无锋的小门派亦或是被胁迫者,听闻半月之蝇无需解,都在开始动摇,有人暗中派人来打探真假以作后续。
还有些投机者,看出了无锋与宋氏、宫门形势紧张,避免不了一战,妄图从中坐收渔利。
但随着无锋以雷霆手段犯下一桩灭门血案,宣告无锋之威不可触犯,所有的波澜归于平静,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但越是压迫越是暗流涌动,宫门和宋氏收到了不少门派密信,苦无锋久矣。
宋清峰和宋清岭随着宫远徵、清韫离开执刃殿前往徵宫,宫尚角在角宫设了洗尘晚宴,晚点齐去角宫。
宫门与宋氏达成剿灭计划,兵分三路,确保不留无锋任何一余孽。
宫远徵负手步步稳健往前走,脊背挺得笔直的,余光观察着一旁与清韫说话的大哥和三弟。
重点是看着清韫,她的一颦一笑都落入眼底。
说话间,清韫侧眸看了看宫远徵,不自觉眉眼弯弯,然后朝着他眨眨眼。
对上清韫的视线,宫远徵眉眼弯出浅浅的弧度,猝不及防被那一眼撩动,登时红了脸猛地垂下头。
宋清峰和宋清岭对视一眼,他们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宫门这位医毒天才和自家妹妹、姐姐过于亲近了。
他们何时见过清韫对外人有这般柔和的神色。
还有现在,不就是看了一眼?这徵公子怎么就脸红了,宋清峰眯了眯眸子,眼神打量着宫远徵,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长身玉立,仪态容颜不凡,倒是好颜色。
被注视着,宫远徵脊背挺得更直了,只是手不自觉松开垂在身侧,步伐越来越拘束。
宋清岭若有所思摸摸下巴,回头问问小妹,都在她眼皮子底下了,总不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入了徵宫,徵宫庭院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刮得廊下灯笼微微晃动,宋清婉站在廊下兴奋地招手。
“小妹”
“小妹”
宋清峰与宋清岭笑容满面,眼底被温柔和宠溺填满,近两个月不见小妹,真是想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