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父皇!你何曾真心给过我?!”
周乾撑着地面,颤抖起身,猩红双目死死盯住武帝,字字泣血、声声控诉:“我从记事起,便被立为储君!”
“三岁读国策,五岁理朝务,十岁监国理政!”
“我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为圣武仙朝操劳一辈子,战战兢兢、从不敢有半分差错!”
“我守得住朝堂安稳,镇得住朝臣百官,担得起储君重任!”
“可我最后换来什么?换来你的猜忌!换来群臣的非议!换来一句无嗣便要废储的荒唐理由!”
武帝沉默伫立,面色沉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痛心,却并未开口打断。
周乾见状,愈癫狂,厉声嘶吼,积压数十年的心结彻底爆:“你现在告诉我不能抢!可真正逼反我的人,是你啊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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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从小告诉我,我是圣武唯一储君,是万里江山的后继之君!”
“是你逼我日夜苦学朝政、苦练帝王心性!”
“是你一次次让我看到希望,又一次次让我坠入绝望!”
“三弟沙场扬名、四弟得天眷顾,他们想要什么,你尽数纵容满足!”
“唯独我!我兢兢业业操劳半生,一无偏爱、二无庇护,稍有差池便是苛责,稍有不足便是废储!”
“父皇,请问,从头到尾,到底谁错了?!到底是谁想逼反我!”
声声质问,字字剜心,将数十年积压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大殿死寂无声,风声停歇,魔焰凝滞,所有人都望着歇斯底里的太子周乾,望着沉默无言的武帝。
良久,武帝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乾儿”
他本想解释、本想安抚、本想诉说自己的苦心。
可偏执入魔的周乾,已然听不进半句软言。
他猛地厉喝出声,脊背绷直,颤抖的身躯带着最后一丝太子的傲骨,厉声正色:“请陛下称太子!”
武帝望着他偏执癫狂、濒临崩溃的模样,喉间话语尽数哽住,终究沉默无言,再也没有半分斥责。
帝王无言,便是默认。
周乾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与崩溃。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杀意褪去,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痛苦,声音哽咽嘶哑,近乎哀求:“为什么父皇为什么啊”
“三弟沙场立功、有你的器重庇护,四弟天纵奇才、有万众偏爱”
“他们什么都有,万千宠爱、顺遂一生”
“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是你亲生的骨肉!”
“我兢兢业业一辈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他一遍遍地嘶吼质问,一遍遍地崩溃痛哭,数十年隐忍压抑的酸涩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武帝静静看着他痛哭崩溃、濒临魔化的模样,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栽培、也被自己亲手冷落的长子,眼底满是悔恨与无奈。
良久,他缓缓抬手,从龙纹帝袍的内怀之中,取出一卷明黄色御用锦帛。
锦帛质地华贵,绣着九龙朝圣纹路,封口盖着至高无上的武帝玉玺,庄严肃穆,乃是皇室最高规格的传位诏书。
武帝指尖微松,锦帛轻飘飘落地,落在周乾身前的血泊地砖之上。
“你自己看看吧。”
周乾浑身一颤,带着满心不甘与茫然,颤抖着弯腰,伸手拾起那卷锦帛。
指尖抚过熟悉的玉玺纹路,他带着一丝卑微的奢望,缓缓展开诏书。
古朴苍劲的帝王墨字,清晰映入眼帘,字字真切、无可辩驳——
「朕承天命,执掌圣武数百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今太子周乾,监国数十年,勤勉恭谨、恪尽职守,镇朝堂、安社稷,功在万民。】
【朕决意禅位,传位于皇太子周乾,择吉日行禅让大典,承继大统,执掌万里河山。】
【钦此。」
短短数行字,如九天惊雷,轰然炸碎周乾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
传位于太子周乾!
是真的!
父皇从来没有想过废他储位!从来没有想过舍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