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菡当场就被他的话震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左右环顾,见伺候的人都站得远,只能安慰自己,她们听不见。
“皇上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气虚,方才叫太医来诊诊脉罢了。”
看她慌张的模样,秦璋不由觉得好笑,伸手拉住了她,带着她进了内室,阖上小门,未叫人进来伺候,两人并排坐下,方有了独处的空间,说起话来也恣意些。
“若是何处不舒服便与我说,不可硬撑着。”
卫菡拿眼看他,脸颊像红透了的果子。
她倒说过了,可他听吗?
床榻之上,他掌控欲极强,又我行我素,自己也不是没有表达过不满,可他总是哄两句就不管不顾了。
真与他说了又有什么用?
再有——
“我请太医来当真只是为了补气血。”
她再次强调,眼前的男人却笑了。
伸手勾住她耳边的丝,声色微哑,再进一步试探道:“就没有旁的?”
卫菡拧起眉头,总觉他是在将话题往歪处带,一抬头撞进他深邃黑沉的眼眸里,忽的反应过来,他这一次问的恐怕与方才不同。
这摘星阁里有他的人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问这话,除了关心,怕也有试探……
卫菡一下子精神起来,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叹了出去,方才说:“自然…也有。”她有些犹豫迟疑地接着说,“皇上临幸摘星阁多次,我…我心中亦有期盼,此事本是不想现在与皇上说的,可您问起来,我也不能撒谎欺君…今日让王太医来,我还问过子嗣一事。”话到最后,她咬住了唇,羞赧地不敢去看他。
秦璋心中大怜,伸手覆住她交握在腿上的柔荑,在掌心揉握着。
好半晌,听到他说:“你还小,子嗣一事不用着急。”
卫菡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天启帝时期,女子十六七嫁人,十六七产子的不在少数,在古时候,这个年龄的女子生育做母亲是常见的,可他却说自己还小。
难不成这是他不想得到魏氏血脉的龙嗣,而找出的借口?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划过,她就听到皇上说:“从前女子在你这般年岁产子是常事,没谁觉得不对,可我经历过丧母之痛,便明白女子过早生育的危险。母后当年若非早早生育伤了身子,又怎会早早离去?她是接连生下皇姐与我,致使身子亏空,无法受补……未生育之前,她也是个身体健硕的人。”话到此处,他眼底的光暗淡下来,语气也沉沉不明。
卫菡顿默,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悲悯心疼。
秦璋再度看向她,眼底伤痛的情绪已经消散,帝王不允许脆弱,更不允许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脆弱:“后来我便知,将来我的女人,不可过早生育。”
卫菡目光闪烁,心里如银河倾泻一般,温柔的情水流了满地。
“皇上心疼后宫妃嫔,愿做这等让步,叫我听了心头震撼,万分感激。”
一个皇权至上,男权为尊的时代,她亲耳听到一个集皇权与男权于一身的主宰者,为处在弱势的女子声,并这般心疼其不易。
他没有视女子的生育能力为理所应当,亦没有利用手中的权柄去压榨,这令她很是震动。
“所以,自私一事,不可操之过急,你还小,我也年轻,待……”他沉默一息,仿若无事,继续说,“日后,朝政稳定,再考虑要个皇嗣。”
卫菡微微启唇,呆呆地将他看着,分明的下颚线,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俊朗无双,这个男人不仅有经纬之才,更具备一个大男子主义独有的人格魅力。
有那么一瞬间,卫菡当真生出了一丝若是这辈子能和他这般过下去,也不错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