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光还不知道莫吉托是一种鸡尾酒,更不知道有个组织的核心成员都会用酒做代号。他会相信这个陌生的词是一种咒语……
果然,年幼的诸伏景光没有再质疑,而是模仿着春川树,跟着读了一遍年幼神明的另一个名字。
“莫、吉、托?”
春川树满意了。他像过去和诸伏高明做约定时一样,主动拉起诸伏景光的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尾指,拇指贴上小景光的拇指晃来晃去。
“诸伏景光,你要答应我,不要忘记,危险的时候要想起这个咒语。”
“好吧。”诸伏景光看着春川树的眼睛,怔怔地许下了迭代版本的新诺言,“我答应你。”
……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小声蛐蛐,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好一阵。等他们终于说完,外面也响起了开门声,陌生人说话的喧哗声。有人推开了卧室房门,朝着衣柜走来。
春川树热乎乎、软乎乎地凑近诸伏景光。
小景光误会了春川树的意思,侧过头悄悄地说:“别害怕,树,这个脚步声……应该是高明哥。”
春川树只是想提醒小景光默念咒语练习,听他这么说,明显是并不觉得有危险,一下就泄气撤开了。
国中生诸伏高明拉开衣柜的门,看着两个挤挤挨挨躲在角落里的人类幼崽,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才说:“出来吧,春川、小景,警察已经到了。”
诸伏景光开心地从衣柜里扑了出来。
习惯和人保持社交距离的诸伏高明忍耐着没有躲开。
诸伏景光用小小短短的手臂紧紧环抱着哥哥的腰,额头用力怼在诸伏高明的身上,开心地说:“太好了,高明哥!”
莫名停掉的电力在这时又突兀地恢复。
窗外的雷暴也逐渐平息。
诸伏景光并没有在这一天同时失去父母、记忆和说话的能力。
诸伏高明也没有在回家后直面父母的尸体,和沉默的弟弟。
春川树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坐在衣柜深处,托着腮开开心心看着眼前这一幕。
年幼的神明感到心底升起一种轻盈的快乐。
失落依然在那里。
但快乐也在。
……
“高明哥像一只猫,如果是人去摸,没两秒一定会躲开。但如果是景光这种小猫扑上去,就不会那么高冷,偶尔还会低头帮小弟舔舔毛。”
后来,当春川树和爸爸讲起这件事时,他是眉飞色舞、手臂乱挥着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的。
年幼的神明知道爸爸喜欢毛绒绒。他这样说,爸爸肯定喜欢。
果然,听到这个可爱的形容,年长的爸爸垂下眼睑,露出温柔的笑意。
而且,这个表情在他一向严肃的脸上意外地停留了好久。
“但是但是,我总觉得景光会忘记答应我的事。”春川树紧接着又忧虑地说,“爸爸,景光的记忆力真的不是很好唉。你看,他22岁上警校的时候,就会忘记7岁时死掉的好朋友外守有里,才过了15年而已啊……”
爸爸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毛,温和地说:“小树,15年对人类来说,已经很漫长了。”
在春川树感到沮丧前,爸爸维持着笑意,用一种含蓄期待的语气补充道:“但是别担心,如果他毕业后仍然选择去做卧底,他一定会想起你的咒语的。”
“咒语是莫吉托……”爸爸低声笑了起来,赞许地又摸了摸春川树的脑袋,“小树,你真是个厉害的好孩子。”
第54章神的诞生(1)
黑白相间的警车停满了诸伏家门口,闪着红色的警灯。长野的警官们举着手电,在周围搜查,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纵横交错。
孩子们出来时,已经有警察拿着小本子询问诸伏夫妇。也有人在向带队的警部汇报外守一确实处于失联状态。
到处都是有序的忙碌,令人心安。
“警部!有发现!”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警官提着透明证物袋跑过来,正在询问诸伏夫妇的警官便暂停了询问,走过去翻找下属找出来的东西——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厨刀,和外守一的整套衣物。
“拿回去验指纹!还有,去外守一家附近找找有没有人知道他今天穿什么出门的!”
年轻的警部面色凝重地下达完任务,转过身低头打量百乐、春川树和婴儿外守一,换了种比较温和的语气问:“所以,孩子们,你们是怎么和家长走散的?”
春川树抢答正确答案:“是因为那个叫外守一的叔叔!”
警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得到警署来录下口供。我们会尽快联系你们的家人……”
“长官,”诸伏夫人打断了警部想立即带走孩子们的举动,“能不能进来喝杯茶,给孩子们一点吃完晚饭的时间?”
年轻的警部犹豫了一下,看着诸伏夫人温柔的眼神,又瞥了眼两个眨巴着眼睛的孩子。
百乐虽然没露出什么委屈的神色,但怀抱着孩子莫名给他增添了一些坚忍的氛围感。相比之下,春川树就好懂多了,他仰着头,绿眼睛在警察闪烁的红光下好像溢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于是,警部没什么悬念地点头了:“……好吧,那就打扰了。”
诸伏夫人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去厨房,动作利落地热了饭菜,招呼孩子们上桌准备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