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相信我老公会出轨,他那么爱我……”
这句话也已经听到过无数遍了,钟柠仍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耐心逐渐告罄:“苏女士,这样吧,为了你我着想,不如您先回去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起诉离婚。”
“如果确定想离婚的话,希望您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来一些您先生其他的出轨证据,这样我也好为您争取更多的利益。”
把苏照送走之后,钟柠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会客室。
穿过开放式办公区,走到自己工位前时,她脚步微顿。
办公桌上,一束盛放的红玫瑰格外惹眼,花瓣饱满鲜亮,带着淡淡的清香。
“哟,我们钟律终于回来啦?怎么样,这次的法律援助是不是很难搞?”同事李薇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被折腾得不轻,“离婚案向来是最折腾人的,以往也不是没发生过马上要开庭了,当事人突然不想离婚了的事儿。”
“恋爱脑啊,遍地都是。也不知道林总怎么想的,你可是咱们律所的红人儿,前段时间的收购案表现那么好,突然打发你来处理这劳什子事儿。”
钟柠扯唇笑了笑,明白李薇的意思。
她看似替她打抱不平,实则试探她是怎么得罪了上司、幸灾乐祸而已。
钟柠不动声色地回应:“都是工作,没什么难缠不难缠的。领导安排我接这个案件,肯定也是想锻炼我。”
闻言,李薇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就她会说场面话。
见没有热闹看,她又转着椅子打算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忽地,又听钟柠开口:
“李薇姐,这花……”
李薇抬眼,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这又是高总送来的,整整一个月了,每天雷打不动地送花,看样子是真瞧上你了。”
“高总家里好歹是A10背景,要是真结婚了,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地干律师当牛做马了,你真没想法?”李薇眸光微闪,试探道。
钟柠垂眸看了眼那束玫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你要是喜欢,拿走便是。”
“李薇姐,你也很优秀,怎么知道高总不会看上你呢?”
李薇心里的小九九被戳破,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讪讪:“你误会了,我可没那方面心思,我怎么能和你比呀,你可是咱们律所一枝花,入职后追求者就没断过……”
言语之间,仍有藏也藏不住的酸气。
钟柠没再接话,只是微微侧身,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李薇被她的动作吸引,情不自禁看过去。
红圈律所里最不缺张扬外放的顶美,可钟柠仍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她周身萦绕着一种如玉瓷般温润从容的气质。
眉眼清丽,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笑起来时眼底会漾开浅浅的梨涡,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一身Maxamara的最新款大衣,浅咖色衬得她肌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大衣内的套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
这样好的外形条件,别说是男人了,哪怕是李薇看了也根本移不开眼。
要是她长得也这么好看,哪怕心里看不上那些二世祖,也会逢场作戏几段风情,捞一些实打实的好处,偏偏钟柠洁身自好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不管谁来示好,都不多看一眼,总是礼貌又委婉地拒绝。
李薇情不自禁地问:“你为什么从来不答应呢?”
钟柠动作一怔,唇角弯了弯:“李薇姐,重婚罪和婚内出轨都是犯法的,我可不能知法犯法啊。”
“什么意思?”李薇怔忡一瞬,陡然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你结婚了?”
钟柠笑而不语。是了,今天是她和江昱洲结婚的第三天。
领证当日,滚烫的红本本刚落入手,江昱洲便绅士地表示他要出差,让助理把她送回了家。
钟柠本已经打定了主意独自回门,没想到他突然回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几秒,她掏出解锁,是江昱洲的消息。
林舟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聊完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舟表情一凝,总感觉这话不太对味儿,可还没来得及仔细咂摸,江昱洲已经率先进去,他只好丢开杂七杂八的思绪,跟着进去开会。
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回酒店的路上,林舟兴高采烈,坐在座椅上都不安生,恨不得原地蹦个三尺高:“老板,还是您有招儿,这些德国佬还以为能占到您的便宜,殊不知……”
谈下一笔上亿级别的大单,江昱洲的神色依旧平静,没太大变化,分明凸起的指骨曲起,在车壁上轻点着。
他拿出手机,幽蓝的光影在深邃的眉眼间明灭闪烁。
见除了工作对话和各类应用发来的推荐热点消息外,代表着微信的那一个图标上并未显示任何新消息提示,江昱洲眸光微凝,又收了手机,示意司机不用回酒店,先去公司。
江昱洲再回国时,已经是三个月后。
彼时的钟柠忘乎所以,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已婚的事儿,当天正是周末,便约着好友姜温燃一起出去玩。
泡完温泉,两人又携手去做spa。
房间里,两人一边享受着最高级的服务,一边闭眼小憩。
安静的气氛没维持太久,姜温燃便大大咧咧地开口:“你那死鬼老公从德国回来了。”
钟柠动作一顿,疑惑抬眼看去。
“不是吧宝贝儿,你不知道这事儿?”姜温燃蹙眉,“你们这婚姻过得简直是比形婚还不如。”
圈子里的联姻,无外乎都是差不离的模样,钟柠早就过了会期待痛彻心扉爱情的年纪,哪怕和江昱洲从始至终都做一对“陌生人”夫妻,她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