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贯,全城共四万贯。”
“多少里?多少水?”
“两里地,这与水渠不一般,钱主要用在水库上,那水在地下,足有万石。”
巧文点头,看向薛枝,“你说修这水渠多少钱?”
“十万贯。”薛枝擡眼。
巧文笑了,薛枝起身,“要我去写信与李双良此事麽?”
这渠要不要修?
现在修?
这钱要不要向李双良借?
全在这一句话里。
巧文摇头,“先不必,若棉地能成今年会回不少钱,何况人力不够。”
棉地回钱?
如何回?
照巧文想,这棉做了冬衣,上达天听,应是会有几万贯的赏钱。
再不得——
投资罢,这棉地。
她不怕这些,只是怕这棉被垄断,可有了卢家韩家,何足俱!
若是去年那千件棉衣能得,如今早得了赏钱逍遥自在了,後续,自是各家争夺再不干巧文关系。
到了现今,不再是千件棉衣了,一成就是万件,这棉在她身上推脱不去了,定要她成这事。
“碎叶本是西域一大道。”薛枝突然开口,“可从前朝突厥兴战,此地不再安稳,水利民生毁之战火,百年下来,倒是南边的路更好走了,若是这水渠有了,碎叶不愁为一大城。”
“这事倒可以记上。”薛枝道。
便不是现在,也是明日之後。
“你已有主意?”巧文看他。
“去那碎叶河旁见范戍主时,我见那旧道荒芜,沙尘漫漫,百年光阴,那石柱已被磨成沙色,依稀可见百年前那兴盛之处。”
薛枝起身,笑,面上坚定,“那曹明府必也是知这前朝事,既要灌棉,何不修了这水道!”
“灌千亩地,利两域人。”
碎叶一城成了,那便是中域和中原的一大休憩地。
这里瓜果丰盛,地也是难得的黄土,不像那白突突的干地,什麽也种不出!
陈明起身,补充,“万石水最多可灌一城,兴修水利却可浇万亩地。”
“那城外,好地不少!”
张沙起身,“再不种,也荒芜了。”
巧文看三人,吃茶,笑,“你们可心意已定了。”
薛枝为她倒满茶,“这不是难事,今年棉地收成好了,秋日便可做这事,碎叶城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碎叶离河本也不远,因沙尘,战乱迁移了几次,如今也不过三十公里地。”
“我见那旧道,其下石柱稳固得很,未尝不能再用。”
“今日你怎麽也对这事上心起来?”巧文笑问他。
薛枝道,“这事算下来,不难。”
干大事,修水利,为民生,建一城。
这广阔天地,谁能不作为?
究其根本,只在一水渠。
人,钱,物。
天时地利人和。
这事能做。
几人看窗子外鸦啼,一束光破开而来,朝阳在云层跃起。
“那便看秋日罢。”巧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