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看了她好一阵。
然后她把册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旁边那张积灰的桌上,手拿开了。
“册子你拿走。”太皇太后说。
唐初南没动。
“拿走。”太皇太后重复了一遍,“哀家不要了。”
唐初南还是没动。
晏子屿从旁边伸手,把册子拿起来,翻到那页“传位诏书”的名目,看了两秒,合上,揣进怀里。
“太皇太后今天说的话,算数吗。”他开口。
“算。”太皇太后没看他,看着唐初南,“哀家说了,唐靖那份情,哀家认。认了就不翻。”
她往门口走。
经过唐初南身边,停了一步。
“你爹活着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比你好说话。”
唐初南没答。
太皇太后走了出去。
嬷嬷们跟上,把地上的旧物胡乱收拾了两下,也走了。
马车在院子里掉了头,辘辘地往巷口去,声音越来越小。
正屋里就剩他们三个。
陈铮从院门口探进头,小心翼翼的,“走了?”
“走了。”唐初南走到桌前,把桌上剩下的东西翻了翻。
几封信,红绳绑着的,拆开看了看,是秦远山写给秦婉柔的家书。
内容很普通,说天冷了加衣裳,说宫里的桂花今年开得早,说给她带了一盒松子糕。
唐初南把信一封一封看完,放回去,重新用红绳绑好。
“这些给秦婉柔。”她把信递给陈铮。
陈铮接过去,“那册子呢。”
“册子王爷拿着。”唐初南转头看晏子屿。
晏子屿靠在门框上,手搭在怀里那本册子上。
“烧还是留。”他问。
“留着。”唐初南往外走,“留着比烧了有用。太皇太后答应的事,得有个东西压着。”
晏子屿跟上来,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出了秦家老宅,巷子里安静得过分,两旁的住户门都关着,不知道是没人还是不敢开。
唐初南走了几步,腿软了一下。
晏子屿的手立刻到了她腰上。
“我没事。”
“你说了多少次没事了。”
“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说最后一次。”
唐初南把他手从腰上拨开,自己扶着墙站了站,缓了口气。
玉佩在胸口,热度快没了,就剩一点,若有若无的,像最后一截蜡烛。
【生命值剩余:分钟。】
三分钟。
她闭上眼,靠着墙,深呼吸了两回。
不害怕。
上次也是这么过来的。
封印稳了就会回流,地宫那头没人了,封印比上次还稳,回流会来的。
“唐初南。”晏子屿声音从耳边传过来,很近。
“嗯。”
“我背你回去。”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