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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1页)

等等,是孟正吗?

不可能的,再想想……

手指的轮廓清晰又模糊,手指?

怎么可能,不会的……

难道是他自己要给自己胸口来一刀?

啧,没有别的可能了……可是,为什么呢?

他越往深处想,记忆越是混乱,最后在他无数次推翻又重来后,构思出个真的不能再真的理由:让敌人掉以轻心。

虽然这个理由很扯,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也只有这个理由还有点可能性了。

嗯……?

王逐北猛然坐直身子,一睁眼就见手指正鬼鬼祟祟地捏两个球,许昭宁也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连忙后撤,猝不及防撞上了滚烫的软石。

怎么会这么丑!

许昭宁惊叹不已,王逐北强忍痛异挪开视线,仰面靠着浴桶,捏紧拳头。

知道疼,那就是还有触觉,晓得挪开视线,也有视觉。

只是听觉和味觉没了。

若是平时还不打紧,奈何今夜最要紧的就是耳朵。

疼痛缓和,王逐北泄气似地松开拳头,他一向运气不好,近来尤甚。

许昭宁缓了口气,恶趣味作祟,她偷摸挪到水面,手指一挥,水花四溅,温热的水珠顺着王逐北脸颊滚至胸口,他无奈起身穿衣。

再泡下去,怕是更不得安宁了。

千岁确是奇药,王逐北只觉全身筋骨松快,精神极好,伤口不疼,他怎么活动也撕扯不到,身体状况比他没受伤之前还好,此刻若是与人决斗,他定能以一当十,勇往无前。

可今夜,不比拳脚。

“李大哥,毕大人,谢自清就交给你们了。”王逐北先声夺人,“至于孟正,我有些事要亲自问他。”

李涿忧心忡忡,“可——”

“大哥放心,荣太医开了药,我这身子好得很,别说撑一夜,就是和大哥过过招也是行的。”王逐北赶紧开口,“谢自清的事毕大人应已猜到些了,今夜便拜托您了。”

什么药能让垂死之人恢复如常?

毕骅不敢猜,“逐北兄放心,谢自清已是强弩之末,只需语言上稍微刺激一下,便能如倒豆子般一股脑全吐出来。”

王逐北看他唇瓣张张合合,硬是一丝也听不见,心下无奈,嘴上只能道:“诏狱刑房留予二位审问谢自清,我于后院随便收拾间屋子便可。”

“听逐北兄安排。”毕骅眉头一跳,拉着正要张嘴的李涿就往外走。

差点就露馅了,王逐北长舒了口气。

屋外明月高悬,大雪纷飞,诏狱刑房内炭火噼啪作响,锦衣卫衙署后院,幽暗烛火下,王逐北居高临下看着满身污秽的孟正。

“还活着,还活着……”孟正跪坐在地,高高扬起头来,将王逐北看了一遍又一遍,“从答应太子时起我就是个死人了,何苦相救……”

许昭宁颇为唏嘘,她来这儿第一个看清楚面容的人便是孟正,谈笑间更觉他是个对王逐北温和、用心的大叔,不想这才几日,便已是势不两立。

“谢自清的亲笔密信是你给我的吧。”王逐北慕然开口,将谈话拉入自己的节奏中,“你受太子胁迫,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我,朝会前提醒我莫要多言,是希望我不要打草惊蛇,私下查清谢自清和太子后再呈禀陛下,不想我并未听你之言,陛下无意查办太子,言语间针对的都是吴阁老,如此你便夹在太子与我中间,两头堵了,只能一面劝我莫要得罪吴阁老,一面引太子的人来招惹我、刺激我,望我尽快查清科举舞弊一案,将太子拉下马来,如此便能解你之困,救下你九个儿子。”

孟正嗤笑一声:“你那么聪明,事后一想总能相通的,我没想着骗你。”

许昭宁心下一酸,一面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九个孩儿的性命,一面是背信弃义、为恶人走狗,满手鲜血却无处伸冤,只能寄希望于王逐北,却不想一开始就被她毁了……

“你没想到一桩这么明显的案子我拖了两日,还牵扯上了五大都督。”王逐北看着纸窗上飞扬的雪花影子,自顾自地哀叹道,“更没想到陛下就算知晓一切,也无深究太子之意,只抓着荒淫一罪责问,与舞弊相比,太轻飘飘了,可只这一罪,太子都不想认,命你将东宫后院女子都藏了起来。”

“应天府内,五大都督以外,只有你有这个本事。”

“锦衣卫衙署内,谢自清已是半疯,他走不出诏狱了,没有眼睛盯着你,你也没有替太子遮掩的必要。”

“说吧,人都藏哪儿了。”

王逐北自始至终没有看孟正一眼,他时而抬头看纸窗,时而低头敲动手指,语气极尽冰冷,不断对孟正施压,“荒淫一罪无法坐实,那舞弊一案的利益链便缺了一环,谢自清是否和太子同是李家村人便不再重要,舞弊无法定下实罪,东宫便不会倒台,而你深陷诏狱没了利用价值,你那九个儿子对太子便只是拖累,唯死而已。”

“你没得选。”

当今天子病危,唯太子一子可用,若无确凿实罪,不会动他。

此次科举舞弊包庇的学子皆出自李家村,太子牟清河亦为李家村人,此二事摆到台面上那谁都晓得是怎么回事,可并无罪证可佐证,那一切便只是猜测。

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谢自清,舞弊罪证出自他之手,他原是入罪谢家,改姓的谢,能压上所有去做这事的,原姓便不难猜了,定也姓李。

那他便是给太子定罪的唯一突破口。

可惜他嘴上只说吴思淼,是半点不提牟清河。

如今唯一的机会,便是桑叶母亲受辱而死一案,此案将谢自清和牟清河凑在了一起,若能定下此罪,那便能佐证二人来往过密。

毕竟,他都在谢府玩死了人,若无往来,谢自清何必替其遮掩?

如此,牟清河便再难说不知自己出身,更不知科举舞弊。

如今症结便在桑叶母亲一案上,而桑叶母亲已死,桑叶只有物证,还缺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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