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韩振:“祝你们早日更上一层楼,晋升一品武圣。”
&esp;&esp;徐永生:“也祝你早日成就武圣之境。”
&esp;&esp;韩振叹气:“我虽得以提升自身灵性天赋到入圣层次,但还需要继续温养,扎牢根基,对纯武夫的修行来说,宗师到武圣是一个巨大的门槛,除了难度之外,最大问题就在于走火入魔方面。”
&esp;&esp;尤其是,眼下乾廷法度崩坏,难以帮助韩振这样的武夫分担走火入魔之风险,韩振等人修行便更需要仔细留神。
&esp;&esp;在前几年大量高手井喷,涌现多位大宗师乃至于武圣、一品武圣强者后,从去年开始,类似增长出现明显的回落。
&esp;&esp;除了因为原本秦泰明镇压天下而积累下来的众多人才已经纷纷兑现自身潜力之外,另一个原因便在于关中翻龙劫之后,朝廷军方培养武夫高手,风险大幅提高。
&esp;&esp;韩振倒没有因此自怨自艾,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接下来只是继续认真修行。
&esp;&esp;只是此刻看着眼前徐永生,他心中长久埋藏另一个疑问。
&esp;&esp;见韩振欲言又止的模样,徐永生平静以对:“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言。”
&esp;&esp;韩振深吸一口气:“二郎……如果天子陛下当初没有离开关中,如果当今大乾江山还是一片盛世,国泰民安,你……你仍然不愿意为朝廷效命吗?”
&esp;&esp;他微微低头:“我知道,事到如今,天下已经不可能同当年一样,只是每每想起过往事,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听。”
&esp;&esp;韩振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一旁谢初然:“三娘子,抱歉……”
&esp;&esp;谢初然平静摇头。
&esp;&esp;徐永生亦神色如常:“如果有一个始终贤明的圣君,一直励精图治,爱民如子,天下富足,国泰民安,百姓生活蒸蒸日上,那这样的世界,确实会让我犹豫。
&esp;&esp;但这样的君主,如何确保他一直克己自省,贤明如初?
&esp;&esp;如果因为我一意孤行,而令原本的太平世界被战火吞没,血流成河,如此,我还是否要坚持?
&esp;&esp;事实上,我当真曾因此犹疑过,但所见所闻无不告诉我,即便什么都不做,这样的太平天下,也终究无法维系,它的基础,本就是偏的。”
&esp;&esp;韩振闻言,微微低首,面上流露出几分黯然之色。
&esp;&esp;从徐永生、谢初然这边告辞后,韩振便离开东都,前往关中帝京上任。
&esp;&esp;和他一起调往关中的重要将领,还有右威卫大将军申东明。
&esp;&esp;申东明原本驻扎河东道,此前随徐永生回东都后便一直留驻东都,直到这次接到调令,前往关中。
&esp;&esp;关中京畿方面,陇右节度使雷辅朝,近期将会返回陇右,以继续震慑雪域高原。
&esp;&esp;河西节度使英陌城与同样东来的安西节度使江武滔、北庭节度使沈志国踏上返回西域的归途。
&esp;&esp;不过他们并非直接返回,而是配合车骑大将军郭烈,继续追查龙光上师等密宗高手。
&esp;&esp;虽然龙光上师有心同朝廷以及徐永生缓和关系,但最终凌霄宝殿横插一手,秦森落入凌霄宝殿,令龙光上师功败垂成。
&esp;&esp;朝廷对其态度虽然不复先前那么敌视,但仍然驱逐追捕密宗僧人。
&esp;&esp;龙光上师等人带领弟子,向西北而行,遁入西域。
&esp;&esp;虽然更西边黑暗天幕降临断绝道路,但西北毕竟地广人稀,龙光上师等人有更大机会摆脱追兵,继而谋求其他去处。
&esp;&esp;中土无法停留,他们亦可以考虑重新经由昆仑山前往雪域高原,继而尝试从西南方向返回天竺。
&esp;&esp;殷雄、秦玄、范金霆等人在关中一带,则继续追查凌霄宝殿相关线索。
&esp;&esp;徐永生继续安居东都城外不动,静静看着朝廷各级官员踏上返回关中的归程。
&esp;&esp;他倒是问了问在书院就读的学生李为,对方故乡正是关中。
&esp;&esp;李为则摇了摇头:“蒙先生挂念,不过学生目前不打算回去,只一心留在书院求学……学生家乡那边,也没什么亲朋故旧了。”
&esp;&esp;徐永生微微点头:“你跟我少年时情形相仿,我初时亦不适应,随着时间同阅历增长方才渐渐释怀,希望你在东都,能结交新的友人,有新的生活。”
&esp;&esp;李为一礼:“谢先生关怀。”
&esp;&esp;……
&esp;&esp;巴蜀,剑南道,黎州。
&esp;&esp;此地靠近雪域高原,地广人稀,大片邝野人迹罕至。
&esp;&esp;深入川西雪山后,一座秘密的地宫中,寥寥几人身居其中。
&esp;&esp;一个外貌年龄在二、三十岁之间的青年儒士,面容精干,身材瘦削,此刻独自静坐,闭目养神。
&esp;&esp;直到一个中年僧人进来,青年儒士猛地睁眼,双目如同电光。
&esp;&esp;那中年僧人双目开阖间光华却平淡,只是眼底深处,仿佛蕴藏惊涛骇浪。
&esp;&esp;“黎州是你老窝,朝廷应该搜过才对,这么大规模的地宫他们都没有发现么?”身着儒服但气质精悍仿佛武者的奚骥,注视面前僧人模样的风安澜。
&esp;&esp;风安澜笑笑:“这里是我当初亲手开凿挖掘,六道堂中也少有人知,此前亦从未启用,茫茫雪山间,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出来。
&esp;&esp;乾廷确实有人来搜黎州,等他们搜过,没有找到这里后,我们才过来,短时间内此地还算安生。”
&esp;&esp;奚骥注视风安澜:“不杀我又不放我,带着我到处跑,何必?总不能还觉着碰上先生后,能令他投鼠忌器,先生可不是那般不干脆的人,而我,同样不希望他手下留情,就算我死了,有你给我垫棺材底,我可不亏。”
&esp;&esp;风安澜闻言,面色不变,笑容如常:“可我不希望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