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老板眼珠飞速一转,心底狂喜不已。
什么冤大头!这明明是财神爷啊!
这些非法制卡机和那些违规制卡技术,留在手里就是祸害,一文不值还会招来牢狱之灾,现在有冤大头……不,财神爷想接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思及此,工坊老板立刻故作犹豫拿捏,一副舍不得放手的模样,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答应连带全套非法制卡机、简易违禁制卡培训模板和流水线操作流程一并转让。
二人各怀心思,默契地快速敲定完整交易清单。
一方一心套现跑路、甩掉罪证,一方套取线索、搜集关键情报,互不点破,相谈甚欢。
谈妥所有交易后,陈星琢适时提出了合理要求,“老板,我定金都付了,后续还要收尾款、提货收设备,你给我开一张正规票据吧,做生意留凭证,我心里也踏实。”
第156章
工坊老板留着正规营业执照没注销,就是为了出余货,现在有人接手,他自然爽快答应。
“行,我给你开!”
票据是合规的,但登记的是普通合法制卡耗材,与实际交易的违禁卡牌、非法制卡机完全不符。
工坊老板对此毫无顾忌,在他眼里,这营业执照很快就会注销作废,成了一纸废纸。
眼下他已拿到定金,尾款对他而言已无关紧要,这些东西他也没打算帮陈星琢看管,只想着拿到尾款就立马走人!
趁着工坊老板低头核对定金和开具票据时,陈星琢借着衣物遮挡,调整着光脑的拍摄角度,将工坊内更多的细节录了下来。
成功拿到正规票据,拍完所有关键处资料后,一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陈星琢不再久留,以回去筹备尾款为由,带着周确从容离开。
出了工坊,两人加快脚步往周确示意的出口走去。
在一处拐弯处,传来另一边一阵脚步声,两人立刻往旁挪了一大步,避免与对方相撞。
双方会面时,陈星琢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甚至停下,对方亦然。
特意做旧的老巷墙面上裸露着模块化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夜灯昏黄的光线。
光影下,不知是不是因为把原来合身的制服换成了宽大的深色便服,那道身影看起来竟比前几天瘦了好几分。
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陈星琢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
汪丽颖。
缘分真的很奇妙,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如今却在短短的日子里见了好几次。
此刻的汪丽颖,早已没了大学时温柔大方、笑容常在的样子,单薄的身形萦绕着一股阴郁气息。
她手上紧紧抓着一个褪色的手提袋,半开的袋口露出几张磨出了毛边的纸张,如此步履匆匆、神色警惕,显然并非单纯路过此地。
在陈星琢认出她时,汪丽颖也敏锐地察觉到迎面这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汪丽颖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复杂情绪笼罩。
她怔怔地看着陈星琢,心底藏着的那丝愧疚忽然消失了,屡次碰面的尴尬感过后,是一股诡异的快感在心里蔓延——
在她的记忆里,陈星琢有着任何人都羡慕的起步资本。
100%的能量敏感度惊动了校方,全校为之震动。
再加上她那刻苦钻研、不骄不躁的学习态度,一条通天大道已铺在陈星琢脚下,只要陈星琢想,甚至能直接转去军用类制卡专业学习。
后来,明明陈星琢已无法制卡,却还有那么多人站在她身后,帮助她、安慰她。
明明陈星琢来自小城市,陈星琢才该垂涎她汪丽颖的一切,可为什么那么多人只站在陈星琢那边呢?
陈星琢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人,为何还能获得教授们青睐?
甚至还想抢走她汪丽颖好不容易得来的保研机会!
那些教授偏心得没边了,她不过是在刚进入课题组时,犯下了忘拿学姐的材料这种小错,却被导师无限放大,硬生生取消了她来之不易的保研资格。
和鸣卡大的学术圈里每个人都那么傲慢苛刻,对她落井下石,让她处处碰壁,所有人都在把她往绝路上逼,她被迫迈入了地下工坊。
这里的人不会像那些伪善之人,大家都只称她“尊敬的制卡师大人”。
每个人都对她的制卡技术大加赞赏,为她奉上诸多好处,她随手指点就能给工坊老板们带来无数财富。
她汪丽颖的能力,并不比陈星琢差。
汪丽颖沉默不语,目光紧紧锁住同样未发一言的陈星琢,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天赋顶尖又如何,从低谷重新爬起又怎样,还被众多教授挽留读研的陈星琢,最终不也踏入了这满是泥泞的地方……
那压在心底的一点点愧疚,和偶尔在心头浮现的自我怀疑,在此刻烟消云散。
汪丽颖心中,除了释然,就是一种名为优越感的情绪。
看,那位被人交口称赞的陈星琢,也抵不过名利诱惑。
她汪丽颖可没传过陈星琢的谣言,小城市来的人,觊觎她的身份和钱财,天天蹭她的光脑,对她羡慕又嫉妒,这本来就是事实。
汪丽颖静静地看着陈星琢,眼底满是嘲讽与居高临下的批判。
你向来清高优秀,不照样沉沦堕落?
凭什么世人只惋惜我的堕落,却不知你也早已同流合污。
这一刻,汪丽颖彻底说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