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锋的后背抵在矿道岩壁上,冰冷的岩石透过金色战甲传来一丝微凉。
金色神力护盾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光膜紧贴在皮肤表面,在灰白色剑芒的压迫下剧烈震颤。
审判战矛的碎片散落在他脚边,那是他以本命精血淬炼了数千年的本命神器,在天刑军同阶大比中从未碎裂过,此刻却如同一堆无用的金属废料般躺在矿尘中。
他的右手虎口还在渗血,无生剑意残留在伤口中的灰白色剑丝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他的经脉上,每运转一丝神力都会被剑丝绞碎吞噬。
他是大帝初期,在帝族天刑军中能够担任巡逻队队长,靠的是实打实的修为和无数场硬仗打出来的战绩。
他见过无数神皇在他面前低头,见过无数下界飞升者在他的威压下匍匐,见过无数自以为是的剑修在他的审判战矛下饮恨。
但此刻,他面前这个灰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仅仅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就将他的所有骄傲碾成了碎片。
徐天青提着剑,继续向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矿道地面上那些被帝锋威压震出的裂缝上,脚步沉稳如山,灰白色长袍的下摆在剑域掀起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无生剑域随着他的步伐向前推进,灰白色的剑芒在矿道中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裂痕被剑意填平,地面上的矿尘被剑意压成光滑的石面,空气中弥漫的金色神力被剑意一丝丝剥离、绞碎、净化。
整条矿道都在他的剑意笼罩下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剑道法则主宰的、生死轮转的独立领域。
帝锋看着那双眼睛,心中升起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他在帝灵大陆活了近万年,与无数强者交过手,见过古神级长老出手时的天地异象,也见过帝族大比中大帝巅峰强者对决时的法则碰撞。
但此刻徐天青的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战胜者的骄狂,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
那平静不是刻意压制的结果,而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意。
一个大帝初期的天刑军队长,在这个男人眼中似乎与矿道中随处可见的碎石没有任何区别——不值得愤怒,不值得仇恨,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你到底是谁?”帝锋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背心紧贴岩壁,岩石的冰凉透过战甲渗入皮肤,却丝毫不能缓解他体内那股被剑意压迫到几乎停滞的神力运转,
“神灵大陆那种蛮荒之地,不可能培养出大帝级的剑修。
飞升殿的检测神晶从来没有出过错——它检测到的神皇初期就是你的真实修为。
你究竟用什么方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徐天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手中那柄灰白色长剑的剑锋距离帝锋的咽喉只有三尺。
这个距离对于大帝级剑修来说,等同于已经将剑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帝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金色神力在周身疯狂涌动,试图重新凝聚审判战矛,但他体内的经脉被无生剑意侵入,神力运转迟缓了至少三成。
他身后那些神皇巅峰随从更是狼狈——十个人全部单膝跪地,金色战戟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戟身上的帝族符文在无生剑域的持续压制下逐条碎裂,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光芒。
“飞升殿的检测神晶从未出错。”
徐天青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剑锋摩擦剑鞘,在幽闭的矿道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锋锐,
“我在神灵大陆的封印中困了万年,以寂灭剑锁镇压自身的剑道天罚,修为确确实实停留在神皇巅峰。
但我儿斩断剑锁的那一刻,寂灭的尽头是什么?是新生。
万年的积累在那一瞬间爆,从神皇巅峰到大帝初期只差一道感悟——寂灭之后终见新生,这道门槛,我迈了万年。
踏过帝灵之门的时候,无生剑道的最后一块拼图便已归位。”
他顿了顿,长剑微微上挑,剑锋上流转的灰白色剑芒映在帝锋的瞳孔中,如同一轮冰冷的弯月。
帝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上蕴含的力量——那不只是剑意,更是一种完整的剑道法则,一种足以与帝族审判法则正面抗衡的独立法则体系。在帝灵大陆,掌握独立法则体系是大帝级的标志,也是开宗立派的资格。
眼前这个男人不但修为突破了大帝,剑道境界更是站到了一个连他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至于为什么在飞升殿没有检测出真实修为?”
徐天青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检测神晶检测的是神格的法则属性。
我的剑道不在帝族六色体系之内——你们只认可六种法则,而寂灭剑意不属于任何一种,你们的检测神晶只能读取到我放它读取的信息。剑修收敛气息,将真实的剑意核心藏于剑鞘之内,不过是最基本的剑道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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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帝族数万年来自诩法则正统,连这都不懂?”
帝锋的脸色在金色剑芒的映照下变得异常难看。
剑修收敛气息,这是剑道修炼中最基础的技巧之一——将剑意核心藏于剑鞘,将真实修为隐于平凡表象之下,只有在拔剑的那一刻才会展露真正的实力。
徐天青在飞升殿时,剑未出鞘,剑心深藏,检测神晶扫描到的只是剑鞘表面的那层神皇级剑意。而此刻,长剑出鞘,大帝剑心再无遮掩。
“但你不该逼我拔剑。”
徐天青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灰白色剑芒在他周身骤然凝聚,矿道中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岩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