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到了该回宫的时候不假,对他避而不见的那人却也在眼前晃,不胜其烦,却挥之不去。
若去见了她,倒助长她的气焰,日后更难管束。
元储凭栏望天,见已是日暮西沉,至迟再过一二时辰,便该离开此处。
离开之后,出征在即,若再度相见,早则一年半载,晚则两三年。
“……来人!”
他骤然动身,叫来击征卫,将白马寺内专为太尉府辟的园子围了密不透风,察觉一二的仆妇还未出声,便被捂住了口鼻。
明嬷嬷尚在内院,正吩咐两个侍女将九娘这几日喝的药下到铫子里,架在火上慢慢地熬。
两个侍女熟练应下,其实她们做惯了的,这两日受嬷嬷叮嘱,耳朵都快听出了茧子,只是嬷嬷现管着她们,说两句也罢了。
吩咐完,明嬷嬷又叫来阿随道:“九娘用了晚膳就锁在房中,半点动静也没有,怕不是又睡了。你去敲门看看……”
忽然,阿随叫了声“嬷嬷,你看……”,形容恐惧,明嬷嬷顺着她视线看去,也骇然睁大了眼,难以置信那位主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更有不知多少人随他执仗而来。
她来不及思索缘由,已被击征卫不由分说,请到了院外。
一路畅通无阻,元储跨过院门,绕过几道回廊,豁然推开了卧房门,大步踏入。
未曾点灯,房中昏暗,淡淡青色的纱帐宛如正蒙了层雾气,和衣而卧的女郎乌发隐约,就藏在那雾气里,等着谁人般。
元储眯了眯眼,一下便撩开了床帐,见了那女郎真面目。
半张脸儿埋在枕间,两手捧住心口,绒眉紧紧地皱着,伤心到受不住,要人哄上好一会儿的模样。
“混帐……元储……”
“元储……混账……”
断断续续的呢喃间,除了怨愤不平,还悄然溢出了酒气,甜得发腻,直往人鼻尖里钻。
鬼使神差地,元储坐了下来,顿了顿后,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依着他胸膛而坐。
一股难言的满足之意,骤然填满他的心怀。
等到那人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将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喉间,喉结处更是滚了几滚,掌心止不住地酥痒微麻。
“冯氏,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冷声质问,却被她喝止,“吵……不许……不许说话!”
“再吵……便……滚……出去!”
元储定定地看向前方,再三忍耐,按理该呵斥几句,却到底再无言语。
也是忍耐,但和不久前的忍耐天差地别,他无意惯她,但也不能和个吃醉酒的妇人争执,成何体统。
过了会儿,元储将人重新安置回床上,见那人眼角潮湿发润,似是大哭过的模样,本打算起身便走的,于那眼角处抚了抚,缓声道:“待朕出征归来,迎你回宫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