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很难拒绝一个真诚的人。
她垂眸:“什么,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演得不够好,所以那天你才没有看进去?”沈默以一个主演的角度询问他的观众。
他似乎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觉得是他的问题,把那天的演出搞砸了。
白梨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你,你演得很好,我有看进去的。我最后都被感动了!”
“是吗?”沈默陷入沉思,又问白梨:“唔,那你觉得剧情里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吗?”
白梨只看过沈默一场演出,没想到他那么重视每一位观众,只觉得对方十分敬业,像一个艺术家。
白梨思考了一下,也很认真地回答:“我,我不是专业的,就只是觉得很好看,很感人,要是结局,能是圆满的就更好了。”
舞台剧最后的结局是BE落幕。
白梨被里面的主演们虐得不行。
“谢谢你的喜欢。”沈默仰着头,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说,“但是结局注定是圆满不了的。”
白梨下意识问:“为什么?”
问完,又后悔了。
她不是作家,一个外行人半知半解的也提不出实际有用的意见。
可能是因为凄美营造氛围,更能带动观众的情绪吧?
“这个剧本是我自己写的。”沈默低下仰起的头,微笑地看向白梨:“里面的女主角是我的初恋女友,她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一个早已经不在的人,结局要怎么做到圆满?这应该做不到吧,是吧?”
他在问白梨,眼底悲伤浓浓。
白梨倏然意识到自己揭开了别人的伤疤,仓忙垂下小脑袋,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要紧。”沈默温和地打断白梨的话,“已经过去许多年了,我早就释怀了。我只是想把她的剧本,饰演得更好,更完美。”
“我女朋友是一个眼里容不下瑕疵的人,我不希望让她失望。”
白梨听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但她确实挺喜欢这个舞台剧的,都想过要二刷呢。她细声说:“挺完美的,我以观众的角度,是真的挺喜欢你的演出的。”
“那就好。”沈默释然笑道。
说罢,他从地上轻松加愉快地站起身,伸着懒腰左右摇摆一下,随后微微低头,对白梨说:“时间不早,我要走了。”
他捡起地上一旁脱下来的大衣,还有鞋袜,从容地逐一穿上。
白梨看见从沈默的大衣里掉下来了一袋药,上面的字迹认出来是商冉的。
这种药,白梨也吃过,是抗抑郁的。
沈默扣着大衣的纽扣,若无其事地把药捡起来。
白梨收回目光,他看着很喜欢笑的样子,说是释怀了,是真的释怀了吗?
临走前,沈默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过,他教养极好地对白梨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沈默,你呢?”
“白梨。”
“白梨。”沈默从善如流地叫她的名字,“有空的话,下次再在这里见面?我挺喜欢和我的观众聊天的,不过这种机会,平日里很少遇到。”
白梨看着沈默,想到了曾经的邢望。
这算是求救信号吗?
刚才,他真的只是在练习台词吗?而不是想跳下去?
这一次,白梨不想再做漠视的旁观者。她回应道:“好。”
灿烂的阳光下,女孩的模样雪白清透,沈默安静看着。
他说:“下次再见。”
沈默离开后,白梨才发现他们都没有约定好下次再见的时间,要怎么碰上?
唉,她想事情还是不够周全。
白梨从角落里捡起自己的包包,在里面找到自己的手机,不过才一会儿没看到,傅钊赴已经给她发了许多信息。
赴:【我想你了。】
赴:【你在做什么?】
赴:【怎么不回我?】
赴:【白梨!】
甚至还给她打了几通电话。
*
白梨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才出来,傅钊赴远远看着,等得已经有点快要死了,想要直接进去找人,又怕会吓到白梨。
男人紧紧掐在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
傅钊赴一边目不转睛,一边接起电话,手机里白梨的声音,有点哑,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