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生意倒了。”
陈絮不知道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王婉心力交瘁的模样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她的精气神被生活吸干了,磋磨尽了,再也没有从前说话时那么趾高气扬。
陈絮其实有那么一瞬也是心软的,她欲言又止。
她搬出去之后,偶尔也会在深夜想很多。
前面十八年,王婉除了不短她吃穿,其他的并没有付出多少。
陈絮的淡定在王婉看来甚至是有点冷漠的。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王婉提高了声音,嗓音都尖厉了起来。
她手里捏着勺子,慢慢在碗里搅动着,“其实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这些跟我好像没什么关系。”
王婉攥着手,声音里带着怨气:“怎么跟你没关系,你爸生意受挫都是荆慎喻做的!”
“他耍了我们好大一圈。原本我觉得两家就快要结亲家了,就信了他说的话。”
“现在我们的货款和货都没了,甚至整个陈家都要拿来填这个坑!你爸还说要跟我离婚!”
“是不是你惹他不高兴了,荆慎喻之前来找我问你的下落,肯定是因为你!”
陈絮听了直皱眉,王婉之前不也因为她拿了荆家的好处吗?
怎么现在出事了就把罪名安在自己的头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毁掉陈家的。”
一想到这里陈絮就咬牙,那人只会惩罚她,怎么可能愿意把别的东西扯进来。
荆慎喻的心思都用在她这了,不然陈絮现在也不会每天活在监视之下了。
“我离开的时候说得很明白了,我不会再认你们,也请你们能够保持距离。”陈絮声音软软的,但是看着王婉的时候眼眸明亮,神色上带着坚定。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王婉摆布的提线木偶了。
当了十几年的乖乖女,现在猛然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让陈絮有些畅然。
那晚祝鸣玉在她耳边说过的话,陈絮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要反抗,不想再逃避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哪怕被现实劈头盖脸地咂了脑袋,也要往前走。
王婉瞪大了眼睛,她好像是第一次认识陈絮一样,用那双疲惫的眼睛打量着。
对面的女孩一改从前唯唯诺诺的神色,看起来比以前大胆多了。
“不孝女,我是你妈!我生了你,我给了你生命!”王婉又想拿亲情来说事。她记得以前自己一提这个陈絮就会内疚。
女孩子最心软了。
陈絮确实有一些动摇,她沉默良久,“我以后不会让你们饿死,吃不起饭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不能心软。
她知道王婉打的什么算盘,陈絮最了解她。
王婉肯定会想着法地利用她,然后得寸进尺,永无宁日。
这话让对面的王婉气地想把眼前的水杯摔陈絮脸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从女儿这里受到这么大的羞辱。
王婉的手已经捏住杯子蠢蠢欲动了。
一声轻笑,从王婉的身后传来。
荆慎喻人模人样的坐到陈絮身边,一脸的温和礼貌:“我是不是打扰你们母女叙旧了。”
王婉现在看到他就想起那晚荆慎喻拿着匕首,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可怖摸样。
她嘴唇瞬间就白了,眉头皱成疙瘩,看着对面登对的两个人。
陈絮和王婉谁都没说话,荆慎喻从善如流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自说自话:“不好意思,絮絮太黏我了,我要过来看一下。”
陈絮:
她什么时候要他过来了,又是什么时候黏着他了?
荆慎喻眉眼含笑,“你们说,不用管我。”
王婉几次想开口,但是看到荆慎喻那张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刚才其实只说对了一半。”荆慎喻没给王婉什么好脸色,“我是因为絮絮才拖垮了陈家,但不是因为她惹了我。”
王婉刚才也没察觉到荆慎喻,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清楚自己和陈絮说了什么。
她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顺着荆慎喻的话接着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呀。”他扯着唇角,但眸子中已经冰冷一片。
王婉以前对陈絮做过什么,他可全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