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曼妮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沉默好久,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么高的悬崖,他不可能生还的,肯定是被野兽吃了。”
祁正辉看出自己妈的心虚,他大概猜到了什么,却装作不知情,问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爸养的女人住在哪里?”
“没有,他要求我转让股份才肯说。”杨曼妮沉思片刻,“也许来泽雅知道。你去找她问问看。”
“我去?”祁正辉一脸的惊讶,“我跟她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甚至连这位大嫂的婚礼都没有参加。
不过是小县城来的土包子,他才懒得赏脸呢,正好挫挫他大哥的锐气。
现在要他主动去找她,那不是黄鼠狼上门吗?傻子都知道没安好心。
他的抵触情绪,杨曼妮自然看得出来,但她还是劝道:“难道要我去?我的腿不方便,而且她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我去肯定问不出来什么。”
祁正辉沉默了,他真的不想去来泽雅那边自讨没趣。
见他不肯配合,杨曼妮只好动之以理:“你想,你爸这半年一直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忽然又要把家产和股份赠给她的孩子,有没有可能,是她使了什么手段,逼得你爸爸不得不听她的安排呢?你得去啊,你要是不去,这么大的家业可就拱手送给你哥哥嫂子了。”
也对。
祁正辉虽然没有参加婚礼,但他知道,他那个嫂子是个民警。
而他爸爸,并不是什么奉公守法之人,也许是他大嫂查出来了什么,并用手里的证据胁迫他老子低头。
对!一定是这样!
而他老子之所以会撒钱,一是不想坐牢,二来,那女人怀的毕竟是他大哥的亲骨肉,所以……
那么问题的关键来了,他大嫂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呢?
看来他必须去一次了,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了祁正烨:“老二,咱妈回来了,你没事的话等会回来陪陪妈,我有事去一趟桦县。”
祁正烨也没考上大学,本来想去国外留学,可他懒得学英语,便直接出去混社会了。
跟他哥祁正辉不同的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创业的本事,那就混吃等死,不败家就是最大的懂事。
至于家里的这些破事,他是懒得过问的,他嫌烦,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泡几个妞,多跳几场舞。
这会儿他正躺在死党家的室内泳池旁晒太阳,头顶是透明的阳光房,旁边是功率开到最大的空调,视线里全是穿着比基尼的美女。
明明是严冬腊月,却被他过成了盛夏光年,美得很。
他没空理会他那个妈,一旦回去,要么念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要么就念叨他那个嫂子怎么怎么乡巴佬,怎么怎么不懂事,怎么怎么配不上祁家的门楣。
他的耳朵都要起老茧了,干脆回道:“哥,我忙着呢,家里不是有保姆吗?你叫妈没事少操点闲心,有吃有喝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说罢他就挂了电话。
祁正辉无奈,只好起身:“老二忙着呢,妈你想吃什么跟福嫂说,我去去就回。”
“等等。”杨曼妮的耳朵没问题,她已经听到电话那头的喧闹声了,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阿烨只是喜欢混日子,对这个家的破坏性远不如阿辉强,她已经很知足了。但她还是要提醒大儿子,“检查一下你的口袋、钱包,千万别带了什么把柄过去。灿灿欺负同学的事,就是被那个女人发现的。”
“这事好办,叫我爸砸点钱,灿灿很快就能出来了。”祁正辉一点都不担心这种事,他这个圈子里的二世祖们,闯了祸进去的多了去了,也就是拘留个几天,不会真的坐牢的。
杨曼妮却没有这么乐观:“你还记得那个叫岑小贝的女生吗?桦县刑警队的岑队长是她亲戚。”
祁正辉一时没想起来。
杨曼妮提醒道:“就是那个摔断腿的。你爸为了这事,砸了一百多万才把那几个动手的给捞出来。”
“那又不是灿灿做的,怕什么?”
“是灿灿指使的呀!”
“他们不是没供出灿灿吗?”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哎,你妹妹自己跟人传纸条,不打自招了。”
祁正辉傻眼了:“怪不得我上午去公安局打听,人家什么也不肯跟我说。看来那个岑队长是想动真格的了。”
杨曼妮真的要呕血了,急得嘴角燎泡:“对啊!来泽雅怀孕之后一直在公安局学技术,跟他的关系肯定不差。说不定他们两个串通一气,想给咱们点颜色瞧瞧。你等会过去,一定要放低姿态,先套出你爸养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再去找那个岑队长。老规矩,你许他一笔钱,让他网开一面。”
祁正辉有点为难:“我的信用卡被冻结了,我拿不出多少钱。你那高利贷也只要回来两万,够干什么的?”
杨曼妮咬咬牙:“实在不行,那就卖房,反正咱家房子多。”
祁正辉好奇:“我爸回来过几次,我都没遇上他,他应该没有变更产权人的名字吧?”
“没听说啊。”杨曼妮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房管所的熟人。
两分钟后,大哥大哐当一声从她手里滑落。
祁正辉看着她煞白的脸色,也顾不得捡大哥大了,问道:“妈!出什么事了?难道你名下一套房子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