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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人重逢(第1页)

三皇子李珩是女帝李臻的亲子,而且是李臻在登基后于万众瞩目下怀胎十月、艰辛生产出来的儿子。

这是个士林清流、李姓宗亲、朝堂诸公、世家大族们期待呼唤了好几年的“足以拜宗庙、担社稷”的男嗣。

——只是那时候众臣都以为他的生父是女帝李臻的宸君,周朝“八大姓”之一,太原温氏子温持平。

这是一个众望所归,足以同时满足皇帝、宗室、士林清流、军功集团、世家公卿等多方利益的完美继承人。

可这一切的圆满与期待,却在李珩长到十岁那年,被人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巧巧地戳破了。

因为李珩偏偏却生了一双碧绿的眼眸。

胡人的绿眼珠。

——那一抹翠色,足以让那些曾经对他充满期待、寄托希望的人惊愕变色,神魂俱碎。

甚至其中不少还要反倒过来去唾弃他、鄙夷他。

碧眼胡儿,何以担社稷?

在魏琅的记忆中,陶婴是个脾气犟、为人刻板,满口三纲五常、仁义道德……但对小辈至少还尚且仍有几分宽厚的倔老头。

但“鲜卑杂种,岂可玷污神器?”这一句,就正是出自陶婴之口。

——这时候,陶婴好像就又完全忘记了,李珩其实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他殷切盼望着长大的。

魏琅很难不感觉讽刺,扯了扯嘴角,僵硬地冷笑了一瞬。

“便正是因为此,三殿下才更应当振作精神,抓住时机!”解仪却另辟蹊径道,“世人心中的华夷之辨难解,可若是能让这世间再也没有‘夷’了呢?”

解仪的声音隐隐变得热切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双眼里燃烧,言辞间极具煽动性:“三殿下若是能领兵北上,一举扫清漠北王廷,毕万世之功于一役……届时,普天之下皆为大周子民,又有何人再敢以您的身世相攻讦呢?”

解仪顿了顿,复又循循善诱道:“殿下您只需谨记,无论生父是谁,您可都是陛下毋庸置疑的亲子啊!那个位子,纵然长公主不行,您又如何能再让给外面的人呢?”

李珩沉默不语,只目光漫无目的地,幽幽落在廊外的天际。

那里有一片云正慢慢飘过,边缘被日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李珩的神色也平静得近乎于淡漠,只婉转辞谢道:“解掌令误会了,我从未起过与长姊相争之心。”

解仪眉心紧皱,像是不明白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三皇子竟然还在纠缠如此细枝末节。

解仪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竭力克制自己说出什么不甚恭敬的话来。

“殿下们之间自然是姐弟情深,”解仪抿了抿唇,最终也只是委婉道,“只是三殿下可知,陛下旬日前,竟是留了那个所谓的陈留王遗孤,崔佑安在宫里。”

——不巧,“遗孤”本人便正面无表情地蹲在梁上窃听这一切。

宣室殿御前答对已经是快一旬前的旧事了,但李珩听闻此言,竟然仿佛刚刚才知道一般,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廊外的那片云已经默默飘走了,天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蓝。

李珩心头没来由地陡生出几分不悦。

故而,李珩也只隐有厌恶地冷漠陈述道:“他们对长姊不满意,因为长姊是女人,于是有了我;他们又对我不满意,因为我有胡人血脉,于是便又有了新的人……母皇竟然也屈从了吗?也是可怜。”

李珩的声音很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只是眉宇间那一抹不容错辨的冰冷厌恶,莫名叫解仪瞧着心惊。

——解仪自忖也是看着这位三皇子长大的,倒是从未看到对方如此桀骜乖张的神态。

“只是不知道这一回,”李珩并不在意微微变了神色的解仪,只古怪地冷笑了一下,幽幽地感慨道,“他们又会对他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解仪听得心惊肉跳,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最后的最后,解仪也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徒劳地再三重复道:“三殿下至少是陛下亲子,一个外面冒出来的遗孤又算是什么东西?……陈留王活着的时候尚且人心离散,死了之后倒反成了香饽饽,也是可笑……不过是一群图谋从龙之功的奸佞小人托词罢了,三殿下万不可为此等人心烦意乱、妄自菲薄……”

——老实讲,此时这个絮絮叨叨的解仪,与魏琅记忆中那个严肃持重的女夫子半点不像,浑似两人。

解掌令历来严肃内敛、谨言慎行,简明扼要、言简意赅才是她的常态。

如果解仪的话莫名其妙地变多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魏琅暗暗在心下叹息道:只可惜,过犹不及,越想去用言辞煽动旁人……反而愈发显得不真诚了啊,解夫子。

魏琅心里很清楚,解仪是女帝李臻为长女李瑾挑选的启蒙师长,解仪不可能、也绝对不会,真正动过一星半点的心思去支持三皇子李珩争那一个位子。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解仪还偏偏就是要这样说。

——因为现在长乐宫母女二人的身子都不好,政事、军事、民事、外事繁杂,还突然从石头缝里莫名其妙跳出来个什么陈留王遗孤……长公主李瑾分身乏术,心力交瘁,腹背受敌。

所以才有今日解仪这几番言辞蛊惑,肆意煽动。

——不过就是想要鼓动三皇子李珩去争,鼓动李珩继续留在台面上作那个吸引外头火力的靶子,作他长姊镇国长公主李瑾的磨刀石、踏脚石。

或者不仅仅只是解仪这么想,御座上的那一位,也会是如此想的。

魏琅莫名打了一个寒颤,突然意识到:也许女帝留她这个“崔佑安”一命在宫中,甚至懒得花费心思去区分男女,还屡屡用轻浮言辞挑逗……也并没有什么个中深意。

更未必是宣室殿内遥遥一望,女帝就火眼金睛地瞧出了魏琅变装易容之下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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