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是在地下三层响起的。
真正的、没有任何掩饰的、像要把整层楼板掀翻的那种轰鸣。
奥尔菲斯靠在楼梯间的转角处,左肩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壁,右手握着手杖——
杖身已经拔开,里面的左轮手枪握在掌心,枪管还冒着青烟。
在他面前的走廊里,三个人倒在地上。
第一个在七米外,额头中弹,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第二个在五米外,胸口中了两枪,血从身下蔓延开来,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洼。
第三个在转角处,只露出半条腿,能看见军靴的鞋底,一动不动。
他数过了。
走廊深处还有脚步声,至少四个,正在往这边移动,度不快,但步伐很稳。
药房的人开始认真了。
奥尔菲斯低头看了一眼左轮手枪的弹仓。
六子弹,打了三,还剩三。
他没有上膛,把枪插回手杖里,杖身旋紧,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然后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另一把——
一把更小的、掌心雷式的德林杰双管手枪,两子弹,射程不远,但在这种距离上足够了。
他把德林杰塞进左手袖口,右手重新握紧手杖。
脚步声更近了。
他闭上眼,听了几秒——
四个人,间距不等,第一个和第二个人之间差三步,第二个和第三个之间差两步,第三个和第四个人之间差五步。
步伐的频率在加快,他们在做最后的冲刺。
领头的那个呼吸声最重,不是体能在下降,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些细节施特劳斯教过他。
在药房,领头的那个永远是最容易被击中的——
因为他们最想证明自己不怕。
他睁开眼。
第一个人出现在转角的瞬间,奥尔菲斯的手杖杖尖从墙壁边缘探出,精准地卡住了他的脚踝。
那人猛地向前扑倒,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去,头部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出一声沉闷的、像是西瓜摔在地上的声响。
他没有再动。
奥尔菲斯没有看他的结果。
杖尖触地借力,整个人从转角处弹了出去。
第二个人已经举起了枪——
一把柯尔特左轮,枪管指向奥尔菲斯的胸口。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米,在这种距离上,他甚至不需要瞄准。
但他的手指还没有扣到扳机上,奥尔菲斯的右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枪管,用力向左一推,同时左手从袖口里滑出德林杰,抵住了他的下巴。
枪声很闷,像是有人用拳头捶了一下墙壁。
第二个人仰面倒下,德林杰的子弹从他的下颌穿入,没有穿透颅顶,停在颅腔里。
他死得很快,快到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第三个人比前面两个快。
奥尔菲斯推开第二个人枪管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绕到了奥尔菲斯的左侧,枪口抵住了奥尔菲斯的腰侧。
奥尔菲斯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透过大衣的布料,贴在他的肋骨上。
他没有退。
他松开了右手里的手杖,左手握着还在冒烟的德林杰,身体猛地向右旋转。
子弹擦着他的腰侧飞过去,撕开了大衣的下摆和衬衫的边缘,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
他没有感觉到疼——至少现在没有。
旋转的过程中,他的右手抓住了第三个人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