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奥尔菲斯把话筒放回去,转过身。
艾维站在窗边,三只眼睛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春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温度——
她的身体太瘦、太苍白,像是随时会被那束光穿透、溶解、消散在空气中。
雷奥还坐在沙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盏油灯帽灯放在茶几上,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会长。”雷奥开口。
“说。”
“施特劳斯在楼下等了很久了。您要见他吗?”
奥尔菲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从弗雷德里克失踪到现在,可能已经过去了将近九个小时。
“让他上来。”他说。
几天后。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处废弃的仓库。
仓库的大门锈迹斑斑,门轴转动时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
里面很空旷,地面上散落着碎木屑和空油桶,墙壁上的石灰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块。
高处的几扇天窗透进来的光线在空气中形成几道倾斜的光柱,照出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七弦会的十几名成员,已经在仓库里集结完毕。
弗洛伦斯站在门口,墨绿色的眼睛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清点弹药。
她的灰色长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深色的紧身外套下藏着两把手枪。
维奥莱特站在她身侧,金色的高马尾在灰暗的仓库中格外显眼,腰间的长鞭盘成一卷,像一条沉睡的蛇。
霍恩海姆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拿着怀表,银丝眼镜反射着天窗透进来的光。
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塞巴斯蒂安蹲在角落里,背靠墙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
他是在祈祷,在告解,在向他信仰的那个存在寻求某种只有在极致的虔诚中才能获得的平静。
伊万站在仓库的阴影里,黑色的头和黑色的眼睛几乎融进了黑暗。
他的手里抱着那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指腹在枪管上缓缓滑动,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莱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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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靠在另一侧的墙上,浅金色的头在灰暗的仓库中显得格外明亮,手里玩着一副扑克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漫不经心。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洗牌的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拉裴尔站在莱昂旁边,翡翠绿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仓库里的人,金色的头在光柱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右手握着手杖剑的杖,指尖在银质雕花上轻轻摩挲。
施密特和安娜斯塔西娅站在一起。
施密特依然戴着口罩,金色的头和银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显眼,雾蓝色的眼睛隔着镜片观察着每一个人,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病情记录。
安娜斯塔西娅站在他身边,灰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种东正教徒特有的、安静的虔诚。
她的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放下手,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等待的姿态。
诺顿站在仓库的另一侧,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鼻梁上的黑色磁铁棒在光柱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的表情阴沉而寡言,但在这种阴沉之下,有某种更深的、更锐利的东西在酝酿。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愚人金。
三米多高的身形即使在空旷的仓库中依然显得逼仄。
苍白的皮肤,左半边焦黑的脸,纯白色的全瞳,傲慢而无意义的微笑。
磁性黑石构成的右臂随意地垂在身侧,那柄巨大的矿镐扛在肩上,镐头的黑石在光柱中泛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