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逐云和傅千屿同时抬头,目光如刀,齐齐钉在宁王那张写满了春风得意的俊脸上。
宁王被这两道充满敌意的视线夹击,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越张扬。
仿佛被这种敌意包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他折扇“唰”地打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眸光流转,在霍逐云和傅千屿之间来回扫视。
“二位这是做什么?”
他语气夸张,手中扇子轻轻摇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种事儿,确实是能者多劳。霍将军伤还没好利索,傅公子又差点遭了毒手,若是再出点什么事,让安乐妹妹伤心,这责任谁担得起?”
说着,他顿了顿,扇子一合,坚硬的扇骨抵在掌心,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况且,本王手里有线人,有暗桩,查起这种腌臜事来,比你们两个一个只会舞刀弄枪、一个只会之乎者也的,怎么都要快得多。术业有专攻,二位还是安心养伤、读书吧。”
“你!”霍逐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作,却听姜绯容轻笑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瞬间熄灭了一点即燃的气氛。
“好了。”姜绯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定论,“霍将军与傅公子既然不想被踢出去,就保护好自身,别再出事了。刚好四哥哥也说自己有线人、有暗桩,手眼通天,那就从旁辅助你们继续查,做个参谋吧。”
宁王一愣,显然没料到姜绯容会来这么一出。
他本意是想把人踢开,自己独吞功劳,顺便在公主面前卖个好。
没想到安乐这一出釜底抽薪,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要他出力,桃子还是别人的。
这不是冤大头吗?
“安乐,这……”宁王试图挣扎。
“怎么?四哥哥是不愿意?”姜绯容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失望,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也是,这种脏活累活,确实委屈了四哥哥了。那还是让霍将军和傅公子自己继续吧,我留下来帮帮他们,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宁王立刻改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能为安乐妹妹分忧,是本王的荣幸,何来委屈一说?”
姜绯容满意地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就这么说定了。四哥哥,这军营里可没什么好酒好菜招待你,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宁王咬着牙,笑得风情万种,心里却在滴血。
……
是夜,军营的地牢附近。
月黑风高,乌云遮月,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偶尔从地牢深处传出的几声瘆人的惨叫,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平添几分阴森。
霍逐云蹲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一只潜伏的野猫。
地牢入口处透出微弱昏黄的光,伴随着隐约的呵斥声和低沉的哀嚎。是宁王正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正在里头审讯今天抓到的那些黑衣人。
“神神秘秘的……”霍逐云嘴里叼着根枯草茎,抱臂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灵,试图捕捉里面的每一个字。
“霍将军。”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仿佛贴着地面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