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当即颔:“我也正是此意。现在绝无二心。”
说罢,兄弟二人并肩踏出家门,一同往后山而去。
而此时,施茵正从西边的荒地回到了鲁爷的院中。
鲁爷的院子同李弼的茅屋离得近。
所以施茵回来的时候是路过李弼的茅屋的。
瞥了一眼,院子里倒是静悄悄一片。
施茵没多管闲事,就跟着鲁爷进了他屋子。
鲁爷这屋中藏着一处地窖,位置正设在木板床底下,这般布局,竟和施茵从前在长安私下购置的宅院如出一辙。
鲁爷挪开床板,露出狭小的地窖入口,
入口逼仄,身形稍胖些的人都难进出,但是话说回来,这岛上就没有个胖的。
鲁爷钻进地窖忙活了片刻,先递上来一只竹篮,里头盛着十余颗毛芋,随后才佝偻着身子慢慢爬上来。
“唉,人老骨头硬,如今再钻这地窖,越吃力了。”鲁爷喘着粗气,拍去满身尘土,低声感慨。
施茵伸手上前帮着将木床挪回原处摆正,随后说道:
“鲁爷且安心等着,给我些时日,必定让您往后钱财随意搁在院中都没人敢拿的盛景给闯一个出来!”
鲁爷闻言,哈哈大笑:“好,好,我等着丫头你闯出这么个盛景来。”
二人刚走出屋门,便见李弼静静立在院外。方才他瞧见施茵路过,不由自主便一路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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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茵替鲁爷锁好屋门,缓步走到院前,开门见山,半点客套也无:“昨日的酬劳,你未曾来领。”
李弼想说自己不是为此来的,但是却想不出别的缘由,只能闭口不言。
施茵也不等他,径直从竹篮里拣出两颗毛芋递了过去:
“这便当是你昨日搅盐卤的酬劳。既然说好,我便不会拖欠。”
李弼伸手接过毛芋,借此终于开口,轻声唤道:“茵儿。”
施茵听这称呼有些不舒服,但也任由他去了,毕竟自己也听了十年了。
李弼见施茵没反驳,便继续说道:
“茵儿,母亲自昨日起便未吃一口主食,只寻了些海蛎肉充饥,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便被施茵冷冷打断:“不能。”
李弼神色带着几分落寞,低声劝道:“可毕竟你也叫了她十年的母亲,看在她没饿着你和孩子的份上。”
施茵摆摆手再次打断:“往日的事情,我只回你这一遍,今后不必再提。”
李弼你记住,从前没饿着我们,是因为我不会给她这种机会。还有,自乘舟的事之后,婆母有叫,母亲不曾。
另外,我不肯多给吃食,只因她未曾出力劳作。
我这里规矩就是今日做工有出力,我便管你一顿吃食。
今日清闲了,便自己去寻饱腹的。
如今岛上物资紧缺,世道艰难,我断不会拿来之不易的粮食随意行善施舍的。
李弼,你母亲终究要自己劳作挣口吃的才行,现在不是坐在家等着儿子奉养的时候了。”
李弼闻言,踌躇了片刻,便点头回去了,倒是没有再说教一番。
回院子后,李弼便将毛芋洗净,放在火中烘烤。
屋内木板床上的李母眯着眼睛没有睁开,脸上的沟壑泛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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