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氤氲的水汽,她难过得几乎要落泪。
就在这时,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小小身影,像只灵活的小鹿,带着她那条同样兴奋的大狗,“嗖”地一下从帐篷里窜了出去,欢叫着扑向了孟夕瑶。
在沈郗朦胧的视线里,她看到孟夕瑶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张开手臂,精准地将扑过来的孩子稳稳接住,搂入怀中。
然后,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脸上露出了一个沈郗无比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曾是沈郗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是她漫长青春期中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渴望,也是她漂泊十二年间午夜梦回时,心头最深的刺痛与最暖的慰藉。
沈郗看着她脸上那抹刺眼的温柔笑意,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传来一阵阵沉闷而绵长的痛楚,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怎么敢……
怎么舍得……
就这么一去不回,与她分开了十二年呢?
沈郗,你好狠的心啊。
沈郗belike:你小时候怎么对我的,我长大以后就这么对我们的孩子。
孟夕瑶牵着小梧桐的手,踏着细碎的草叶,缓步走近。
沈郗连忙侧身,为她们让出通道。
孟夕瑶微微弯腰,带着孩子躬身进了这方被暖黄灯光笼罩的小小天地。
三人一狗,挤在散发着崭新布料气味的帐篷里,将大富翁色彩斑斓的地图在中央摊开。
游戏开始了。
作为这个家备受宠爱的一员,oidens也拥有投掷骰子的“特权”。
它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每当棋子落在惩罚格,它总能精准地执行指令。
或是笨拙地打个滚,或是用鼻子去拱小主人的手心,逗得小梧桐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帐篷里回荡。
熟悉的月桂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四周,极大地抚慰着沈郗的心。
帐篷内气氛欢快,热烈非凡。
按理说,沈郗应该和上午一样,完全沉浸在欢乐的时光里,可这时的她,却在心底叫苦不迭。
原因无他,oidens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哪怕和孟夕瑶挨得足够近,沈郗也觉得周围群狗环伺。
刻在骨子里的怕狗基因,让她在有限的空间里,极力缩紧身体,试图与那条毛茸茸的“庞然大物”保持最远距离。
饶是如此,oidens那蓬松有力的大尾巴,依旧像装了雷达般,总能精准地扫过她的手臂或小腿,带来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