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明阳点点头,心里对这个计划越发有了底。
&esp;&esp;他靠在椅背上,把想法一条一条理出来。
&esp;&esp;“第一,要他们记什么?”
&esp;&esp;他掰着手指头:
&esp;&esp;“不用记朝堂大事,就记最平常的——哪个府上每天什么人进出,几辆车马;采买的米粮、鱼肉、药材,何人拜访,往来人员出入。”
&esp;&esp;沈河点点头:“这个好办,蹲在角门口都能看见。”
&esp;&esp;“第二,怎么给钱?”苏明阳继续说,“既然不能太小气,就按能吃饱算。一个包子几文钱?”
&esp;&esp;“一个包子如今是两文钱,但那是白面又有肉,一般百姓也舍不得吃的。一日只吃两顿,吃些杂面饼子,有三文也就够了。”
&esp;&esp;苏明阳在心里合计着,忽然有些感慨。
&esp;&esp;以前他从不在乎这些。一顿饭几十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esp;&esp;现在,他要算计每一文钱了。
&esp;&esp;“就按你说的,”他回过神来,“每日交一份记录,给三文。报异常的,核实之后再加三文。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们一日温饱,一月下来也有百十文了。既可以细水长流,也不会太惹眼。”
&esp;&esp;沈河眼睛一亮:“少爷想得周全!”
&esp;&esp;苏明阳摇摇头:“人心难测,还得有个规矩。”
&esp;&esp;他竖起手指:
&esp;&esp;“虚报的,扣当日赏钱,永不录用。瞒报的,直接逐出去。泄密的……”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esp;&esp;“泄密的不但逐出去,还要让他知道,出卖咱们是什么下场。”
&esp;&esp;沈河听着,神色也严肃起来。
&esp;&esp;他知道少爷不是在开玩笑。
&esp;&esp;“还有,”苏明阳继续说,“你不能亲自出面收消息。太惹眼了。”
&esp;&esp;沈河一愣:“那怎么办?”
&esp;&esp;“你选几个信得过的乞丐,让他们分片区收。每个区几个人,收了之后汇总给你。你回来再告诉我。”
&esp;&esp;苏明阳顿了顿。
&esp;&esp;“这样就算一个人出事,也牵连不到咱们。”
&esp;&esp;沈河想了半天,重重点头。
&esp;&esp;“少爷放心,这事儿我懂。我有信得过的兄弟,都讲义气的很。”
&esp;&esp;“嗯,很好。”
&esp;&esp;苏明阳站起身,拍了拍沈河的肩膀:
&esp;&esp;“咱们也干点大事,让他们看看。”
&esp;&esp;沈河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esp;&esp;“少爷,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esp;&esp;沈河领了差事,兴冲冲地休息去了。
&esp;&esp;苏明阳一个人坐在屋里,又想起了石秉义。
&esp;&esp;也不知道他这会到了哪里?
&esp;&esp;有没有地方住?吃没吃上饭?
&esp;&esp;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野心。
&esp;&esp;只是为了两个人。
&esp;&esp;为了那个远在边关、以命换功名的人。
&esp;&esp;他在前方浴血,他便在后方为他织一张网。把京中的风雨,人心的暗涌,都挡在他身外。
&esp;&esp;他想起石秉义的脸。
&esp;&esp;想起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可对我来说,你一个人,就是我的退路。”
&esp;&esp;苏明阳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esp;&esp;他低头看着那些地契房契,又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
&esp;&esp;石板儿,你在西北生死相搏,我在京城步步为营。
&esp;&esp;以前是你护着我。
&esp;&esp;以后,换我来守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