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衍的身份
&esp;&esp;太子领着众人穿过重重宫门,一路往里走。
&esp;&esp;苏明阳跟在石秉义身后,越走越心惊。
&esp;&esp;宫门前的石板路被炸出好几个大坑,碎石散落一地,有的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门柱上刀痕累累,最深的那道几乎把柱子砍断。地上散落着折断的箭矢、碎裂的盾牌。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苏明阳的胃里一阵翻涌。
&esp;&esp;他们穿过第一道宫门,里面稍微好一些,可墙上还是能看到火烧的痕迹。
&esp;&esp;战争来过这里。战争差点毁了这里。
&esp;&esp;又穿过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太和殿。
&esp;&esp;汉白玉台阶完好无损,朱红色的柱子还是那么粗,那么直。殿顶的琉璃瓦在晨光下闪着光,金色的,晃得人睁不开眼。门口那对铜鹤还在,仰着头,张着嘴,像是在等什么人喂食。
&esp;&esp;苏明阳抬头看着那块匾额,上面写着“太和殿”三个字,笔画遒劲,金粉贴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esp;&esp;他们被领到偏殿。太监总管说陛下马上就到,让他们在此等候。
&esp;&esp;苏明阳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张望闲谈,他转头看了看,石秉义和李衍都面色如常,一脸镇定,而萧紫阳忐忑的眼神跟他对上。
&esp;&esp;太监总管尖声喊道:“陛下驾到——”
&esp;&esp;所有人跪下。苏明阳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金砖。
&esp;&esp;“都起来吧。”
&esp;&esp;那声音苍老,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esp;&esp;苏明阳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皇帝的脸。
&esp;&esp;他比想象中老得多。头发花白,不是几根,是大片大片的,像落了一层霜。
&esp;&esp;面上带着疲惫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鹰,像刀,像能看穿一切。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你不知道里面是水,还是血。
&esp;&esp;苏明阳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不敢再看。
&esp;&esp;皇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李衍身上。
&esp;&esp;“衍儿受伤了?”
&esp;&esp;李衍往前一步,声音恭顺:“儿臣没事,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esp;&esp;苏明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esp;&esp;衍儿?儿臣?
&esp;&esp;他转头看萧紫阳。萧紫阳也正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李衍是三皇子?那个整天在揽月阁喝酒听曲、吊儿郎当的李三?萧紫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esp;&esp;苏明阳又看石秉义。石秉义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知道。
&esp;&esp;苏明阳心里又酸又气——石板儿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告诉他。
&esp;&esp;皇帝看着李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esp;&esp;“好。做的不错。秉义的伤势如何?”
&esp;&esp;“臣都是皮外伤。”
&esp;&esp;“很好。”
&esp;&esp;他收回目光,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esp;&esp;“赵瑾呢?”
&esp;&esp;石秉义上前一步:“回陛下,赵瑾被呼延救走,下落不明。臣已派人搜索,尚无消息。”
&esp;&esp;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苏明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皇帝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苏明阳的心跳跟着那个节奏,越跳越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sp;&esp;“呼延。”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esp;&esp;“北狄三皇子。”石秉义补充,“此次叛乱,呼延带兵参与,与赵瑾里应外合。臣怀疑,赵家通敌之事,与呼延脱不了干系。”
&esp;&esp;皇帝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苏明阳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esp;&esp;“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心上,“给朕查清楚。谁通敌,谁叛乱,还有谁是同谋,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