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颢措辞严谨:“陛下所为虚虚实实,唯有一点毫无疑问,就是陛下希望女子能够入学读书?。”这是整件事情唯一一件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崔永元并不满意:“父子闲谈,不必如此严谨,说说你的猜测。”
崔颢沉默片刻:“不必猜测,父亲,陛下从?未遮掩过她的意图。”
“但陛下从?未说明,是忌惮在朝堂上激起众怒?”崔永元想到的这点也是常年高?位者才能想出来的,但这点不大站得住脚,他想听听未进?朝堂的视角如何作想。
崔颢斟酌道:“若是担心激起众怒,陛下应当做得更隐晦,或者可以指使卢党去做,打?着?大乾律法?的旗号,有太祖皇帝在先,完全不必陛下亲临,结果相差无几。”
“孩儿以为,陛下此举,乃是出于女子身份认同,不悦于女子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一时愤慨罢了。”
崔永元闻言有所认同:“陛下年岁尚小,确有如此可能,一时物伤其类,行为反常也是有的。”
崔颢从?书?房中?出来,站在门口等?他的小厮就跟在他身后。
等?一路出了崔府,上了马车,崔颢才吩咐小厮:“将唐夫人身边的丫鬟引到外面的宅子。”
小厮水灵灵应下:“公子放心。”
崔尚书?平生最?是重情,不光有青梅竹马的宠妾,还有个有过一段共患难经历的外室,光是周旋这些女人就要?耗费不少心力,也难怪日渐揣摩不到圣意。
崔宅里?只有两个儿子,但那?外室处可有一个将将十岁的女儿。
崔颢阖上眼。
车帘遮盖而下,挡住了马车内的光景。
无知者无畏
鸿蒙学馆的祭酒姓祝。
京都内最近关于?鸿蒙学馆的讨论沸沸扬扬,几乎成了各层官员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祝祭酒却愁得许多天睡不着?觉。
无他,招收女子入学的事情完全没有起?色。
这些年来,女子已经习惯了读圣贤书是男人的事情,女子读书有什?么用?又?不能入朝为?官,充其量是为?了以后和?夫君有些可聊的罢了。
整个京都,读过书的女子大多是官员家的小姐,但此时官员们还?在推演陛下行为?背后的意思,不想贸贸然动作?。没有家中父亲下令,这些小姐们不会来这种遍布男子的地方。
如此,便只剩下那些平民百姓可看了,但鸿蒙学馆不是开蒙的书塾,目不识丁的人绝无可能来到学馆读书,也跟不上进度。
到了这一步,这件事便僵持在了尴尬的局面。
若是他不能尽快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结果,起?码态度要?有,否则他会沦落到邢氏同样的下场。
实在没办法了,祝祭酒只能带着?礼物挨家挨户拜访游说。
“江大人,江大人。”祝祭酒将手中的礼物递上前,“这是今年刚采的碧螺春,请江大人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