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人。”
沐照寒让开路,童伯一抖缰绳,马车离去。
“成何体统!你们这成何体统!”
张期光着脚,接过傅泉递来的鞋子,颤颤巍巍套上脚。
“风阁主,小老儿上次没有得罪您吧?您的药我都是给您对折算的吧?为何要这么对我!”
门外是莺歌燕舞,娇笑声不断,张期满脸通红,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恨不得把脑袋蒙起来。
风凌摸了摸鼻尖,讨好地笑笑:“这不是事急从权?我这儿有个朋友快死了……”
傅泉拽着张期走到床边,还好心地替他披上衣裳:“您大人有大量,别同我们这等武夫计较……”
张期一声冷哼,却还是靠向床边,准备伸手搭脉。
躺在床上的沐照寒,此刻是那么的娇小、瘦弱,脸上涂的白粉还没洗去,紧蹙着眉头,可怜极了。
张期脸色大变,回头瞪向二人,胡子颤抖:“畜生……畜生啊……”
原以为他们只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未成想还会欺负这么小的姑娘。
风凌心知张期是误会了什么,开口欲辩解,可张期的手已经搭在了沐照寒的腕间。
看着老头顿时皱起的眉头,风凌顿时闭嘴。
不会真被他吓死了吧……
“这小姑娘有心疾,她的药呢?”
“什么药?”风凌想起沐照寒倒地前嘴里嘟囔的两个字,“没见过她吃药啊……”
张期瞪了风凌一眼,转头又看向傅泉。
傅泉立刻受意,将肩上的药箱递了过来。
张期摇摇头,取出药瓶,倒出药丸。
可看到沐照寒紧闭的嘴,和鼻下血红的掐痕,他又回头瞪了眼风凌,从药箱取出银针来。
银针过火,扎入穴位。
片刻后,沐照寒幽幽转醒。
“听见了。”沐照寒点点头,旋即嗤了一声,“只是……”
她拖长了声音,反问道,“只是职方司掌舆图军制,什么时候干上刑部的活,管上审案断狱之事了?”
罗统一愣,不想她竟对兵部司职寒此照楚,于是微微眯着眼睛,“你这小娘们,倒是知道点东西。”
他上下打量沐照寒,见她所知详细,且一身素色劲装也是不菲,便试探问道,
“你知道得这般照楚,可是家中有人在朝中供职?你若说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个面子,姑且放你一马。”
沐照寒只轻笑着摇头,“若没有,又寒何。”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罗统冷笑一声,“我虽是兵部之人,可也认识几个刑部兄弟。想要治你的罪,不过是轻而易举。”
刘世昌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将她二人留在我府上,我自有办法对付。”
说着,他嘿嘿一笑,挤成缝隙的小眼中露出污秽的光。
罗统闻之所言,不由得也是眉头轻皱,低声骂道,“你就这点出息了!”
刘世昌讪讪一笑,亦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语气回道:
“表兄不知原委。这俩臭娘们冒充朝廷办案,在我府上招摇撞骗!包藏祸心,还对我动手!我岂能轻易放过?”
罗统一听,一脸惊异之色看着沐照寒,“还有这等奇事?你俩冒充什么不好?这般胆大竟敢冒充朝廷官员?朝廷官员也是你们两个女人能冒充的吗?”
说着他复又看向刘世昌,“你怎得会被这种拙劣话术糊弄?”
“谁真被糊弄啊,我这不是瞧她俩模样不错,这才陪她们玩了一会,谁知道她们竟敢对我动起手来。不过这俩娘们好像真知道点什么。可不能轻易放过。”
说着,他又低声补充道,“这俩娘们刚刚手里举着个什么不知名头的令牌唬人,我这才叫人将您请来,以防万一。”
罗统听着听着,终于琢磨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味道,皱着眉头问道,
“令牌?什么令牌?”何文才迎上沐照寒的目光,顿时冷汗浸透官服。
晋家丫头生前一向胆小温顺,断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莫不是真的厉鬼索命来了?
这一想法出现,何文才瞳孔放大,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你不是晋岚,你到底是谁?”
口口声声说沐照寒是恶鬼,可真遇到了恶鬼,何文才却惊慌失措起来。
沐照寒心底一阵嗤笑,轻轻两步靠近他:“何大人,你在害怕什么?”
自己亲眼看着咽气的人,此刻又活生生站在跟前,用别人的语气同他讲话,教人如何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