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回忆,自己刚刚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也没自言自语泄露自己穿越的信息,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没露馅。
不过,她眼下的处境,实在算不上好,得好好盘算盘算。
正认真捋思路,外头突然传来两声诡异的‘布谷布谷’声。
一听就是人发出的怪响。
陈灵犀蹙起眉头,又有些无语,大半夜不睡觉学鸟叫?真没公德心。
下一瞬,想到什么,她便又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起来了,今夜就是原身卷款和野男人跑路的时间点,现在已经过了原身和野男人约定的时间,野男人必然是等不及了,按着约定好的暗号在催她。
她下意识朝男主傅沅廷看去。
土炕远离窗户,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只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陈灵犀知道,他在装睡。
原书里并没有详细写原身在今夜跑路的细节,陈灵犀不知道原身有没有在今夜跟男主起冲突。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又不打算跟野男人私奔,那么书里今夜这个对男主影响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便没有了。
她只需要盘算好眼下她的处境,和日后的安排就行。
虽然原身这些天已经给男主三兄妹留下了尖酸刻薄坏心肠的印象,但到底也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傅家值钱的东西都还在,傅家小妹也没有因为她卷款跑了而不得不卖身,傅三郎也不用再因为内疚早夭,这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她现在开始补救完全来得及。
这么一想,陈灵犀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穿越异世,爹娘已经离世,原身娘家兄嫂又只想着把她嫁人换取钱财,陈灵犀肯定不能回陈家。
但不回娘家,她孤身一个女子,在这个世道时极难立足的,倒不如留在傅家更稳妥。
傅沅廷现在还没经历大变,依然是谦和温润的读书人,从前既能说出来她想改嫁就改嫁的话,想来是很开明很好相处的。
傅家虽然现在穷,可前途光明。
傅沅廷日后会三元及第,位极人臣,这可是夯爆了的潜力股。
留在傅家,好好供傅沅廷读书考功名,照顾好他一双弟妹,想必他看在自己这么大的功劳上,发达后,会让自己跟着享福的。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原书里,男主二十岁便高中状元,扬名天下,现在十三岁,辛苦也久辛苦七年,日子相当有盼头。
打定主意,满身轻松的陈灵犀又翻了个身,准备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等天一亮就赶紧去给傅沅廷抓药——原身看傅沅廷病的太重,不愿再从自己手里拿钱,早就给傅沅廷断了汤药。
刚闭上眼,外头再次传来‘布谷’声。
邻居家的大狗被搅扰,汪汪大叫起来,一阵哐当声传来,紧接着是匆忙远去的脚步声。
应该是野男人察觉到生变,又怕被人发现踪迹,跑了。
仰起半个头朝外听动静的陈灵犀终于放心躺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闭眼,腹腔的饥饿感就再次席卷全身。
她好饿啊。
原身因为请大夫看病抓药的事,跟傅家兄妹吵了一架,连晚饭都没做,便揣着包袱躺下了。
想着早点睡,夜里有精力跑路,便生生忍住了饿。
但陈灵犀忍不了,她小时候寄养在亲戚家,饿怕了。
一饿她就心慌。
她头晕心慌地坐起来,准备去找点吃的先垫垫。
刚撑着床沿坐稳,就察觉到黑暗中有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陈灵犀:“……”
只一瞬间陈灵犀便确定,傅沅廷在提防她。
不过原身嫁进傅家后做的那些事,换了谁都不会对她放心,傅沅提防她很正常。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因为她要卖傅小妹还有断傅三郎药的事,记恨上她了。
既然打定主意留下来,陈灵犀决定就从现在开始补救原身留下的坏印象。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装着从傅家搜罗来的值钱物什的包袱,强撑着头晕,拖着被自己掐残的腿,晃晃悠悠走向对面土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靠近土炕,陈灵犀越觉得窒息。
等走近,能看清里面的情形时,傅沅廷已经闭上了眼,没再盯着她。
陈灵犀也没揭穿,把包袱往装睡的傅沅廷怀里一塞,故作唏嘘地自言自语:“听老李头说,最近偷鸡摸狗的多,家里就这点值钱的了,还要给二弟请大夫抓药,可得藏好了。”
话落,她还贴心地替傅沅廷拉了拉被子,盖住露出一角的包袱。
“这样应该就安全了。”做戏做全套,她继续自言自语。
早就瞧出她要卷款跑路的傅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