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两人齐齐怔住。
医生率先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温同志,你好好劝一劝周指挥吧,他不配合输液,说是要回家。”
温明杳一听,深吸一口气,对他笑了笑,“麻烦您了,我待会儿去找护士重新扎针。”
医生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走出去时顺带关上了门。
“你……”周卓垂眸,轻轻抿了下唇,不敢抬头。
身上的那件黑色灯芯绒夹克衬得他面色愈加苍白了几分。
温明杳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上前把手里的袋子重重放在柜子上,出砰的一声脆响。
“周卓,你在闹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被带回来那天,人家医生足足花费了四五个小时给你做手术,你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她说着,绕过床尾,径直走到周卓跟前。
唇角赫然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声音不大,却含着怒气。
温明杳说着说着,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些。
“驻地医院有那么多病人,医生和护士们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你倒好,还在这儿给人添乱!”
看着周卓垂眸不语的样子,只能抬手捏了捏眉心。
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外套,语气有些冷,“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坐回床上?”
见她正在气头上,周卓不敢多说,双手撑着床,老老实实坐回了床头。
温明杳叫来护士。
见小护士熟练地拍拍周卓的手背,找准血管将针头利落刺入,用胶布固定妥当,又把药液滴调好,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护士利落地拿起一旁的托盘,“温同志,周指挥左手手背上的血管已经肿了,现在给他换成了右手,这几天一定要注意些。”
温明杳点点头,“好的,我们会注意的。这次实在是麻烦您了。”
小护士离开后,病房瞬间变得静悄悄。
温明杳看着病床上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饿了吧?我下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点肉……先吃饭吧。”
说完,坐到凳子上,拿出饭盒和搪瓷缸。
随即递给他一个白面馒头。
周卓咬了一口馒头,刚咽下,嘴边就递来一个小勺子,是排骨汤。
温明杳夹了一块软烂脱骨的小排,喂进他嘴里,“说说吧,刚才为什么要闹着回家?”
“我,我以为你不过来了。”周卓腮帮子微微一顿,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声音很低。
“按照医院探视规定,妈她们到点就得离开,我肯定过来。”温明杳把勺子放进搪瓷缸里,猛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为了把排骨做得软烂一些,炖得时间就长了。”温明杳又夹了一片白菜段喂给他。
况且,婆婆不喜欢她,她不留在这里碍眼岂不是更好?
温明杳垂眸看着手里的搪瓷缸,眼底掠过一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