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第九层空间,群峰之巅,罡风猎猎卷动衣袂。
林越立于崖边,周身剑意流转,一遍又一遍地挥剑、收剑,执着地想要拔高无尽剑道的起手之威。
可无论他耗费多少心神,尝试多少次,无尽剑道的始终低微得令人沮丧。
唯有催动体内真元灌注剑身,剑势才会骤然攀升,可一旦撤去真元加持,下一剑的威力便会断崖式回落,仿佛前一次的精进从未生。
这诡异的桎梏,让林越百思不得其解。
他耗尽心思,试过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法触及提升无尽剑道上限的关键,眉宇间的焦灼与不甘,渐渐盖过了最初的笃定。
无奈之下,他指尖凝起一缕剑意,召唤出那柄通体漆黑的斩道剑。
剑身轻颤,似有灵韵流转,林越放低姿态,语气恳切:“斩道姐姐,无尽剑道能层层叠加剑道之力,可为何我施展之时,起手威力却如此低微?”
片刻的沉寂后,斩道剑内传来一道清冷空灵的剑灵之声,简洁得没有半分多余:“用心。”
“用心?”林越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疑惑,“我已然拼尽全力,为何还是不行?”
斩道剑微微震颤,剑身上泛起细碎的墨色光华。
剑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悠远与深邃:
“无尽剑道,非寻常剑道可比,它脱万法、凌驾秩序、跳出诸道之外,不受任何道则桎梏,剑道的上限,系于你的见识与认知,而剑道的,只与你的心境相关。”
林越心中一震,当即收敛心神,凝神细听,不敢有半分懈怠。
“心境越澄澈、越平稳,剑道的便越高。”
话音落下,斩道剑的光华渐渐黯淡,剑灵再无声息,唯有崖边的罡风,依旧呼啸不止。
“心境……”
林越收起斩道剑,指尖摩挲着剑柄,陷入了深深的思忖。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越道剑,白色剑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了,我太过急于拔高,心浮气躁,心境早已乱了章法,剑道自然难以精进。”
呼!
林越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心中所有的焦灼、功利与不甘,一点点驱散。
他立于崖巅,手持越道剑,身姿挺拔如松,不再刻意挥剑,只是静静伫立,任由罡风拂过身躯,任由心神与剑体悄然相融。
一日,两日,十日……
一月,三月,整整三个月的时光,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这三个月里,林越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镌刻在山巅的剑像,手中越道剑与他的气息彻底交融,人剑合一,无分彼此。
他的心,也彻底沉了下来,澄澈如古井,再无半分波澜,唯有剑道的感悟,在心底悄然滋生、沉淀。
骤然间,林越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璀璨剑光,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轻抖,越道剑循着心意,对着前方虚空悍然一斩!
嗡!
白色剑体骤然爆出刺眼的光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破空而出,携着浩瀚无垠的威压,如奔雷掣电般席卷向前。
所过之处,罡风倒卷,虚空震颤。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道剑气如利刃般划破虚空,竟在虚无之中留下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可不等剑气再进一步,黑塔第九层空间中,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骤然降临,悄无声息地将那股恐怖的剑气余威彻底化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